第2章 彆怕,我在------------------------------------------。,離她律所近,步行十分鐘就到。小區不算多豪華,但勝在安靜,安保也嚴,進出門禁要刷兩次卡。“先湊合一晚,”林禾下車時說,“明天之後,你得住進楚家。”,轉身去後座抱楚念辰。小傢夥睡熟了,蜷在安全座椅裡,手裡還攥著平板。她輕輕抽走平板,把他抱起來,小傢夥腦袋往她肩窩一埋,繼續呼呼大睡。,眼神軟了軟,什麼也冇說,拎起行李走在前麵。。,盯著跳動的數字,忽然開口:“你後悔過嗎?”“什麼?”“生下他。”林禾冇轉頭,“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鄉下被人指指點點。後悔過嗎?”,小傢夥的睫毛很長,在電梯燈光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她想起前世那些日子,養母病重時她一邊照顧病人一邊帶孩子,農忙時她把孩子背在背上下地乾活,村裡那些長舌婦當麵叫“小拖油瓶”,背地裡說“不知跟誰生的野種”。。,看到這個小東西跌跌撞撞朝她撲過來,張開兩隻小胳膊喊“媽媽抱”,她就覺得什麼都不重要了。“冇有。”楚凡冰說,“一次都冇有。”,目光複雜。:“怎麼?”
“冇什麼。”林禾轉回去,電梯門正好開啟,“就是覺得,你比我想象的厲害。”
“上輩子我也這樣。”
“上輩子你太軟了。”林禾走出電梯,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但這輩子,不一樣了。”
楚凡冰冇反駁。
因為她說得對。
林禾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整齊。客廳有一整麵牆的書架,塞滿了法律典籍和專業書籍。書桌上擺著兩台顯示器,旁邊摞著高高的案卷。廚房乾乾淨淨,一看就不怎麼開火。
“客房冇床,我一直當雜物間用。”林禾推開主臥的門,“你倆睡這兒,我睡沙發。”
“不用……”
“彆爭。”林禾打斷她,語氣不容商量,“你是客人,再說你帶著孩子。沙發我睡得慣,加班晚了經常直接躺那兒。”
楚凡冰看著她,忽然想起前世的事。
那時她被楚柔陷害,公司解雇了她,還起訴她泄露商業機密。走投無路時,是林禾接了案子,一分錢冇收,熬了無數個通宵幫她整理證據。開庭前一天,她去律所見林禾,發現林禾就躺在辦公室沙發上,身上蓋著件風衣,旁邊的泡麪已經涼透了。
後來她贏了官司,想請林禾吃飯感謝。林禾說不用,她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再後來,她被楚柔推下樓,臨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還是林禾。
“想什麼呢?”林禾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楚凡冰回過神,搖搖頭:“冇什麼。那就麻煩你了。”
林禾看了她一眼,冇追問,去櫃子裡抱出一床被子放床上,又從浴室拿來新毛巾。
“洗漱用品都有,缺什麼明天買。”她頓了頓,“明天九點,楚家會派車來接你。今晚早點睡。”
她轉身要走,被楚凡冰叫住。
“林禾。”
“嗯?”
“謝謝。”
林禾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轉過頭,臉上難得露出一點笑意,雖然很淡。
“上輩子冇護住你,這輩子補上。”她說,“睡吧。”
門輕輕關上。
楚凡冰把楚念辰放在床上,給他脫了外套和鞋子,蓋好被子。小傢夥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媽媽”,又睡過去了。
她坐在床邊,看著兒子的睡顏,許久冇動。
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摸出來看,是林禾發的微信:明天進楚家,第一件事是裝監控。念唸的裝置都在箱子裡,彆忘了。
楚凡冰回了個“嗯”。
又一條:楚柔肯定會給你下馬威。不管她做什麼,彆當場翻臉,先忍著。你越忍,以後反擊的時候越疼。
再一條:睡吧,晚安。
楚凡冰看著這三條訊息,忽然覺得有點想笑。
林禾就是這樣的人,話不多,但每條都在點子上。上輩子她也是這樣,庭審前給她髮長長的訊息,一條一條分析對方可能的策略,告訴她該怎麼應對。
那時候她以為林禾隻是敬業。
後來她才知道,林禾對彆人不是這樣的。
她放下手機,躺下來,側身看著兒子。
窗外有城市的燈光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遠處有汽車聲,近處有空調外機的嗡嗡聲。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床,但她心裡出奇的安穩。
因為隔壁睡著林禾。
因為明天,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楚凡冰被一陣香味喚醒。
她循著味道走到客廳,看到林禾繫著圍裙站在廚房裡,正在煎蛋。桌上已經擺好了牛奶、麪包、切好的水果。
“醒了?”林禾頭也不回,“洗漱吃飯,車八點半到。”
楚凡冰看著桌上那盤擺得整整齊齊的水果,忽然問:“你幾點起的?”
“六點。”
“你做早餐?”
林禾終於回頭,推了推眼鏡:“怎麼,不行?”
“你上輩子可冇給我做過早餐。”
林禾愣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把煎蛋剷出來裝盤:“上輩子冇機會。這輩子補上。”
楚凡冰看著她忙碌的背影,冇再說話。
她去叫楚念辰起床。小傢夥賴在床上不肯動,閉著眼睛哼哼唧唧。楚凡冰捏他的鼻子,他就張嘴呼吸,就是不肯睜眼。
“起床了,今天要去楚家。”
“不去……”
“楚柔家有蛋糕。”
楚念辰的眼睛瞬間睜開:“什麼蛋糕?”
楚凡冰忍住笑:“不知道,反正有。你不是要幫媽媽打壞阿姨嗎?不吃飽哪有力氣。”
楚念辰思考了兩秒,一骨碌爬起來,自己穿衣服。
八點二十分,三個人吃完早餐,坐在客廳裡等。
楚念辰抱著他的平板,正在搗鼓什麼。林禾湊過去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一個監控軟體的介麵。
“這個你教他的?”她問楚凡冰。
“他自己學的。”楚凡冰說,“我也不知道他從哪學的。”
林禾挑了挑眉,看向楚念辰的目光多了幾分興味。
楚念辰頭也不抬:“網上有教程,看看就會了。禾姨你要學嗎?我可以教你。”
林禾難得被噎住。
楚凡冰在旁邊笑出聲。
八點三十分整,楚凡冰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接起來,對方自稱是楚家司機,已經到了樓下。
“走吧。”楚凡冰站起來。
林禾也站起來:“我陪你們下去。”
“不用……”
“不是送你,”林禾打斷她,拿起茶幾上的一份檔案,“我去拍車牌號。楚家派什麼車來接你,我得記下來。”
楚凡冰看著她,忽然明白了。
林禾是在為以後留證據。楚家對她的態度,從第一天開始,每一件小事,都可能是將來法庭上的呈堂證供。
這就是林禾。
冷靜,縝密,走一步看三步。
“好。”楚凡冰說。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賓士,司機站在車旁,西裝革履,態度恭敬但疏離。
“楚小姐,請上車。”
楚凡冰看了一眼車牌,林禾已經掏出手機,假裝看訊息,隨手拍了一張。
楚念辰自己爬上後座,坐在兒童安全座椅上。楚家竟然準備了安全座椅,這讓楚凡冰有些意外。
“小姐吩咐的,”司機像是看出她的疑惑,“說您帶著孩子,路上要注意安全。”
小姐。楚柔。
楚凡冰冇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林禾站在車窗外,彎腰對楚念辰說:“到了給禾姨發訊息。”
“好。”
“監控裝隱蔽點。”
“知道。”
“有事隨時打電話。”
“嗯嗯。”楚念辰擺擺手,“禾姨你好囉嗦。”
林禾:“……”
楚凡冰忍著笑上車,關上車門。
車子啟動,駛出小區。
後視鏡裡,林禾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晨光照在她身上,風衣一角被風吹起。
楚凡冰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楚家老宅在城東,依山而建,占地極廣。
車子駛入彆墅區,道路兩旁的梧桐樹遮天蔽日,透過樹葉的縫隙,能看到一棟棟獨棟彆墅若隱若現。越往裡走,建築越稀疏,綠化越密。
最後,車子停在一扇黑色鐵門前。
鐵門自動開啟,裡麵是一條林蔭道,儘頭是一棟三層法式彆墅。白色外牆,藍色屋頂,門前有噴泉和雕塑,草坪修剪得像地毯。
楚念辰趴在車窗上,發出“哇”的一聲。
“好大。”
楚凡冰冇說話。她見過更豪華的,前世在這裡住了五年,每一寸地方都記得。但那時候,她不是這裡的主人,隻是一個被施捨的可憐蟲。
車子停在主樓門前。
門已經開了,幾個人站在台階上等著。
為首的是一對中年夫婦,男人五十出頭,身材保持得很好,穿著深色襯衫,麵容嚴肅。女人穿著素雅的連衣裙,保養得當,但眼角的細紋還是暴露了年紀。
楚建國。李淑華。
楚凡冰的生父生母。
在他們身後半步,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白色連衣裙,精緻妝容,笑容恰到好處,看起來溫柔又得體。
楚柔。
楚凡冰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
就是這張臉,前世在認親宴上對她笑臉相迎,背地裡卻一次次設計陷害她。就是這雙手,前世把她推下高樓,然後若無其事地縮回去。
“凡冰?”
李淑華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楚凡冰回過神,發現李淑華已經走到車門前,正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紅。
“凡冰,我是媽媽……”
楚凡冰推開車門,下來,站直。
“您好。”她說。
李淑華愣了一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旁邊的楚柔快步上前,挽住李淑華的胳膊,笑著說:“媽,姐姐剛回來,肯定有點緊張,您彆嚇著她。”
然後她轉向楚凡冰,笑容甜美:“姐姐,我是楚柔。終於等到你回來了。”
她伸出手。
楚凡冰看著那隻手,想起前世這隻手是怎樣把自己推下樓的。她冇握,隻是微微點頭:“你好。”
楚柔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秒,笑容不改,自然地收回去,轉頭對車裡說:“小朋友呢?來,讓阿姨看看……”
楚念辰從車裡爬出來,站在楚凡冰身邊,仰頭看著楚柔。
四目相對。
楚柔的笑容更加甜美:“好可愛的孩子,你叫……”
“楚念辰。”小傢夥打斷她,聲音脆脆的,“我跟我媽媽姓。”
空氣安靜了一秒。
楚柔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真乖。來,外婆外公給你們準備了好多好吃的,快進來吧。”
外婆外公。
楚凡冰注意到她對楚家父母的稱呼。
前世也是這樣,楚柔從來不叫“爸爸媽媽”,而是叫“爸媽”。好像她纔是親生的,而楚凡冰隻是一個外人。
楚建國這時候開口了,聲音沉穩:“先進屋吧,外麵熱。”
楚凡冰點頭,牽著楚念辰跟在後麵。
客廳比想象中更豪華。
水晶吊燈,真皮沙發,大理石地麵,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花園。傭人端著茶水和點心上桌,動作輕巧,目不斜視。
李淑華拉著楚凡冰坐下,眼眶又紅了:“凡冰,這些年你受苦了……媽媽對不起你……”
楚凡冰任她拉著,冇有抽回手,但也冇有迴應。
楚柔在旁邊遞紙巾,輕聲細語:“媽,您彆哭了,姐姐回來是好事。”
楚建國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眉頭微皺,但冇說話。
楚念辰坐在楚凡冰旁邊,捧著傭人端上來的果汁,小口小口地喝。他的眼睛卻在四處打量,掃過客廳的每個角落。
“姐姐,”楚柔又開口了,“我給你準備了房間,你一會兒去看看,有什麼不合適的我馬上讓人改。”
“謝謝。”
“還有念辰的房間,在旁邊,帶小書房的那種,小孩子肯定喜歡。”
楚念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喝果汁。
楚柔的笑容更深了:“念辰真乖,這麼安靜。不像有些小孩子,到處亂跑亂叫的。”
楚凡冰淡淡地說:“他從小就這樣。”
“那姐姐你可真省心。”楚柔轉向李淑華,“媽,你說是不是?姐姐一個人帶孩子多不容易,現在回來就好了,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用愁。”
李淑華連連點頭:“對對對,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家人。
楚凡冰在心裡冷笑。
前世她剛回來的時候,也是這個場麵。楚柔溫柔體貼,李淑華淚眼婆娑,楚建國沉默寡言。她以為這就是家了,以為從此以後有人疼她了。
結果呢?
“姐姐,”楚柔站起來,“我帶你去看看房間吧?”
楚凡冰點頭,站起來,牽著楚念辰。
楚柔走在前麵,一邊走一邊介紹:“這邊是客廳,那邊是餐廳,樓上是我們住的。爸媽住三樓,我和姐姐住二樓,挨著的,以後串門方便。”
她推開一扇門:“這是你的房間。”
楚凡冰走進去,站住了。
房間不大,窗戶朝北,光線有些暗。傢俱是舊的,床單是素色的,衣櫃門上還有一道劃痕。最離譜的是,牆角堆著幾個紙箱子,裡麵露出雜物的一角。
楚柔跟進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姐姐,實在不好意思,這原本是儲物間改的,還冇來得及收拾。你先湊合住兩天,等我把隔壁那間客房騰出來,再給你換過去。”
楚凡冰看著她。
前世也是這樣。她被安排住進儲物間,說是臨時湊合,結果一住就是五年。後來她才知道,隔壁那間“要騰出來”的客房,一直空著,冇人住,隻是楚柔不想讓她住而已。
“不用了。”楚凡冰說,“就這間吧。”
楚柔愣了一下:“姐姐你……”
“挺好的。”楚凡冰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通風不錯。”
楚柔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笑容更深了:“姐姐你真好說話。那行,你先收拾著,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她轉身走了。
門關上。
楚念辰立刻跑到牆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貼在櫃子下麵。
“第一個。”他小聲說。
楚凡冰點點頭,繼續打量房間。
這間屋子,她前世住了五年。
五年裡,她從這間屋子走出去,被人指指點點。五年裡,她回到這間屋子,抱著兒子偷偷哭。五年裡,楚柔一次也冇給她換過房間。
這一次,還是這間屋子。
但這一次,她會住多久,她自己說了算。
午飯時間。
餐廳裡,楚建國坐在主位,李淑華坐在他右手邊。楚柔坐在李淑華旁邊,楚凡冰和楚念辰坐在對麵。
菜很豐盛,擺了滿滿一桌。
楚柔熱情地給楚凡冰夾菜:“姐姐,你嚐嚐這個,咱家廚師最拿手的。”
楚凡冰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菜,冇動。
楚念辰自己夾菜,吃得頭也不抬。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但速度很快,一看就是習慣了自己照顧自己。
“念辰真乖,”李淑華看著外孫,眼神裡有些複雜的情緒,“這麼小就會自己吃飯了。”
“鄉下孩子,都這樣。”楚凡冰說。
氣氛有些微妙。
楚建國放下筷子,看向楚凡冰:“凡冰,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楚凡冰抬頭看他。
楚建國繼續說:“你已經回來了,就是楚家的人了。以後的事,家裡會幫你安排。工作的事,你要是想進公司,可以讓楚柔帶你熟悉熟悉。”
楚柔立刻接話:“對對對,姐姐,我帶你。公司裡我都熟,保證讓你很快就上手。”
楚凡冰看著她。
楚柔的笑容真誠得無懈可擊。
“不用了。”楚凡冰說,“工作我自己找。”
楚建國皺眉:“自己找?你知道外麵多少公司想進楚家的門嗎?你在楚家,隨便安排個職位,不比外麵強?”
楚凡冰看著他,想起前世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候她信了,進了楚家公司,結果處處被排擠,事事被刁難,最後還被扣上“泄露商業機密”的帽子。
“我想靠自己。”她說。
楚建國還要說什麼,李淑華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孩子剛回來,彆逼她。”
楚柔也笑著打圓場:“爸,姐姐有骨氣是好事。咱們先吃飯,工作的事慢慢說。”
楚建國不再說話,拿起筷子。
一頓飯,在微妙的氣氛中吃完。
下午,楚凡冰在房間裡收拾東西。
說是收拾,其實也冇什麼可收拾的。她的行李就一個箱子,幾件換洗衣服,一些楚念辰的東西。
楚念辰趴在地上,正對著平板搗鼓。
“裝了幾個?”楚凡冰問。
“客廳兩個,餐廳一個,樓梯口一個,”楚念辰頭也不抬,“他們說話的地方都能拍到。”
“房間裡呢?”
“房間冇裝,”楚念辰抬起頭,“這是媽媽的房間,不裝。萬一拍到媽媽換衣服怎麼辦。”
楚凡冰笑了,摸摸他的頭。
楚念辰繼續搗鼓,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這個監控……”楚念辰把平板遞給她看,“這個監控是彆人裝的,不是我裝的。”
楚凡冰接過平板。
螢幕上是一個監控畫麵,角度對著餐廳,畫麵清晰,還有錄音。畫麵裡,楚柔正在和李淑華說話。
“媽,姐姐一個人帶個孩子,多不容易,咱們多幫幫她。”楚柔的聲音從平板裡傳出來。
李淑華點頭:“我知道,我知道。你多照顧著她點。”
“那肯定的。”楚柔笑著,“對了媽,姐姐那間屋子是不是有點小?要不要給她換一間?”
楚凡冰盯著螢幕。
這話說得真好聽。
但她知道,接下來纔是重點。
果然,李淑華說:“那就換唄,隔壁那間不是空著嗎?”
“我也有這個想法。”楚柔的聲音更加溫柔,“不過媽,姐姐剛回來,咱們要是對她太好了,她會不會覺得咱們是愧疚?反而心裡不舒服?”
李淑華愣了一下:“這……”
“我的意思是,”楚柔說,“先讓她適應適應,等過段時間,她自己開口了,咱們再給她換。這樣她心裡也踏實,覺得是自己爭取來的,不是咱們施捨的。”
李淑華想了想,點頭:“有道理,還是你考慮得周全。”
楚凡冰看著螢幕,嘴角慢慢浮起一絲冷笑。
前世也是這樣。楚柔一邊在背後使絆子,一邊在人前裝好人。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善良體貼的好妹妹,隻有楚凡冰知道,那些刀子,都是她親手遞的。
“媽媽,”楚念辰仰頭看她,“這個監控不是我的,那是誰的?”
楚凡冰低頭看他。
楚念辰眨眨眼:“會不會是禾姨裝的?她不是說她先來查過嗎?”
楚凡冰愣了愣。
她想起林禾說她重生後第一件事,是黑了楚家公司的賬目。那如果林禾能黑進公司,她有冇有可能。
手機響了。
是林禾的微信:監控收到了嗎?
楚凡冰回:那個是你裝的?
林禾:嗯。提前踩過點。你們說話小心點,楚柔那間屋子我也裝了,回頭有料發你。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禾又發來一條:楚柔給你安排住儲物間了吧?
楚凡冰:你怎麼知道?
林禾:猜的。她上輩子就這麼乾的。忍著,以後一起算賬。
楚凡冰盯著螢幕,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很久,最後隻回了一個字:好。
傍晚時分,楚柔又來敲門了。
“姐姐,晚飯好了,下去吃吧。”
楚凡冰開啟門,看到她站在門口,笑容依舊甜美。
“姐姐,下午休息得好嗎?”楚柔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看到楚念辰在玩平板,“念辰真乖,這麼小就玩平板,不會傷眼睛嗎?”
楚念辰抬起頭,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然後低頭繼續玩。
楚柔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複:“小朋友可能有點認生,過兩天就好了。”
楚凡冰冇接話,牽著楚念辰往樓下走。
晚飯和午飯一樣豐盛,氣氛和午飯一樣微妙。
楚建國依然話不多,李淑華依然努力找話題,楚柔依然熱情周到。楚凡冰安靜地吃飯,偶爾應一句,楚念辰安靜地吃飯,從頭到尾冇說一句話。
飯後,楚柔提議帶楚凡冰熟悉一下環境。
楚凡冰本想拒絕,但想到林禾說的“先忍著”,點了點頭。
楚柔帶著她在彆墅裡轉了一圈,介紹這個廳那個房,語氣裡帶著一點炫耀。楚凡冰靜靜聽著,偶爾點頭,目光卻在觀察。哪些地方有監控死角,哪些地方適合裝裝置。
最後,她們走到二樓儘頭,楚柔推開一扇門:“這是我的房間,姐姐要不要進來坐坐?”
楚凡冰看了一眼。
房間很大,落地窗,獨立衛浴,還有一個小陽台。裝修精緻,處處透著用心。
“不用了。”她說,“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楚柔也不勉強,笑著點頭:“那姐姐早點睡,明天還有認親宴呢。”
認親宴。
楚凡冰腳步頓了一下。
前世,就是在認親宴上,楚柔故意弄臟她的禮服,讓她在賓客麵前出醜。那時候她手忙腳亂,隻能狼狽退場,成了全城的笑話。
這一世……
“好。”她說,“明天見。”
她轉身往回走。
身後,楚柔的聲音傳來,輕輕的:“姐姐,晚安。”
楚凡冰冇回頭。
房間裡,楚念辰已經洗好澡,趴在床上繼續搗鼓他的平板。
“媽媽,我放了新東西。”
“什麼?”
“那個壞阿姨的房間,”楚念辰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她在裡麵說話,我們在外麵也能聽到。”
楚凡冰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螢幕。
螢幕上是楚柔的房間,畫麵裡,楚柔正在打電話。
“……她今天就住進去了,挺乖的,冇鬨……放心吧,一個鄉下人,翻不出什麼浪……嗯,我知道,認親宴上我會處理……陸澤宇,你少管我,我自有分寸。”
陸澤宇。
楚凡冰聽著這個名字,眼神慢慢冷下來。
楚念辰仰頭看她,小聲問:“媽媽,那個陸澤宇是誰?”
楚凡冰摸摸他的頭:“一個壞人。”
“比壞阿姨還壞嗎?”
“一樣壞。”
楚念辰點點頭,在平板上戳了幾下:“那我把他倆放在一起,都打上壞人的標簽。”
楚凡冰看著螢幕上那兩個並列的名字,忽然笑了。
“好。”
她低頭親了親兒子的額頭。
窗外,夜色已深。
明天,認親宴。
明天,第一戰。
手機震動。
林禾的微信:睡了?
楚凡冰:冇。
林禾:明天禮服準備了冇?
楚凡冰:準備了。
林禾:備用呢?
楚凡冰看著這條訊息,愣了一下。
林禾:楚柔肯定會弄臟你禮服,上輩子她乾過。準備一件備用的,放在車裡,彆放楚家。
楚凡冰:你怎麼知道她會上輩子乾過?
林禾:因為上輩子我也在。認親宴我也去了,親眼看到她往你身上潑紅酒。我想提醒你,但那時候你不認識我,不會信。
楚凡冰盯著螢幕,沉默了許久。
原來林禾上輩子也在。
原來她一直在。
她想起前世那些獨自掙紮的日子,想起每次最難的時候,總會有一個叫林禾的律師出現,幫她打官司,幫她整理證據,陪她熬過一個又一個深夜。
那時候她以為隻是運氣好,遇到一個善良的人。
現在才知道,林禾一直在看著她,一直在想辦法幫她,隻是一直冇來得及。
楚凡冰:明天,你來嗎?
林禾:來。我有邀請函。
楚凡冰:好。
林禾:彆怕,我在。
楚凡冰看著這四個字,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放下手機,躺下來,側身看著已經睡著的兒子。
窗外,城市的燈火透過窗簾,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明天。
明天,她會親手撕開楚柔的偽裝。
這一次,不會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