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今晚能走嗎?”
老頭子搖了搖頭。
“今晚不行,裝貨還冇裝完,最早明天早上。”
蘇錦瑤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一下。
碧桃急得脫口問了一句。
“老伯,能不能再趕趕,我們實在急著上路。”
老頭子將酒杯舉到嘴邊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咂了咂嘴。
“急也冇用,水上的事,半點馬虎不得。”
他將銀子揣進懷裡,朝碼頭上那條平底貨船努了努嘴。
“明天辰時開船,你們自己來碼頭等著,晚了不等人。”
蘇錦瑤站起身來,朝他微微欠了欠身。
“多謝老伯。”
“謝什麼,給了銀子就是客。”
老頭子又拈了一顆花生米,衝她們擺了擺手。
碧桃跟著蘇錦瑤走出了棚子,走到河沿上站了一會兒。
“夫人,今晚住哪兒?”
蘇錦瑤往鎮子的方向看了看。
“周大嬸說渡口旁邊有間客棧,去看看。”
客棧就在離碼頭十來步遠的地方,一間低矮的泥牆房子,門口掛著一塊木板,上麵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寫著客字。
碧桃推門進去,裡頭黑洞洞的,點了一盞豆大的油燈。
一個穿藍花布的中年婦人從櫃檯後麵探出頭來。
“住店?”
碧桃將假路引遞過去。
“大嫂,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婦人翻了翻路引,又抬頭打量了蘇錦瑤兩眼。
“後頭有間空屋,一晚五十文,熱水要另加十文。”
碧桃付了錢,婦人領著她們穿過一道歪歪斜斜的木門,到了後麵一間小屋。
屋子比宛城那間福來客棧還要小,一張木板床,一張三條腿的方桌,桌腿底下塞了一塊石頭才勉強撐住。
碧桃將包袱放到桌上,先檢查了門窗,又去院子裡打了一桶水回來。
“夫人,先喝點水歇著,我去煎藥。”
蘇錦瑤坐在床沿上,腰弓著,手撐在膝頭。
“碧桃,把周大嬸給的那幾貼安胎藥拿出來。”
碧桃從包袱裡翻出油紙包,開啟來,裡麵是三小包用紗布紮好的藥材。
蘇錦瑤伸手捏了捏其中一包,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黃芪,白朮,川續斷,還有阿膠。”
她將藥包遞還給碧桃。
“配得好,比咱們從京城帶出來的那副方子還對症,周大嬸挑藥材的眼光不差。”
碧桃抱著藥包跑去院子裡生火煎藥了。
蘇錦瑤獨自坐了一會兒,從包袱底層翻出那封已經不用再留的假路引看了看,將上頭的假籍貫資訊默唸了一遍。
路引上寫著蘇氏,年二十一,北地清河縣人,南下投親。
她將路引摺好收回袖中。
碧桃端著藥碗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蘇錦瑤接過藥碗一口一口地喝,碧桃蹲在床邊看著她嚥下最後一口。
“夫人,這藥比陳大夫那副的味道淡一些,冇那麼苦。”
蘇錦瑤將空碗遞迴去,手覆在小腹上。
“藥性比那副溫和,適合路上服用,不傷脾胃。”
碧桃將碗擱到桌上,猶豫了一下,開口問。
“夫人,明天上了船,到雲州還要幾天?”
“老伯說走水路到臨江口,兩天。”
碧桃扳著指頭算了算。
“出城到現在快十天了,加上船上的兩天,到了雲州就是十二天。”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十二天,暗衛能追到雲州嗎?”
蘇錦瑤冇有立刻回答,聽著窗外河水拍岸的聲響,手指在小腹上叩了兩下。
“暗衛的搜查網在宛城斷了線索,要重新排查水路和小路,最快也得再花七八天。”
碧桃的眉頭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