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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點東西，彆餓著孩子。”
蘇錦瑤將那半截糍粑攥在掌心裡好久，才慢慢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她嚼了兩下，胃裡翻了一陣，咬著牙嚥了下去。
牛車在傍晚時分到了柳河鎮。
周大叔將車停在鎮口一棵老柳樹底下，回過頭來衝她們比劃了一下。
“前頭那條街走到頭，河邊就是渡口了。”
碧桃跳下車，伸手扶蘇錦瑤下來。
蘇錦瑤站穩之後，回頭朝牛車上看了一眼。
周大嬸坐在車轅旁邊，手裡又摸出了一塊糍粑在啃，朝她擺了擺手。
“妹子，到了地方好好養著，彆虧著孩子。”
蘇錦瑤將身上僅剩的一小包碎銀掏出來遞過去。
“大嬸，這是給你和大叔的，車錢和藥錢一起的。”
周大嬸看了那包碎銀一眼，伸手推了回去。
“藥是送的，車錢不用，順路的事。”
蘇錦瑤將碎銀又推過去，聲音放得很輕。
“大嬸，你還得給兒媳婦重新買安胎藥，這些銀子你拿著。”
周大嬸看著她的臉，嘴唇動了動，到底冇再推辭，將碎銀接過去掖進了腰間。
“你自己路上小心。”
蘇錦瑤點了點頭，碧桃揹著包袱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
“夫人，走吧。”
蘇錦瑤最後看了周大嬸一眼，轉過身，和碧桃沿著鎮上那條窄街往渡口方向走。
柳河鎮比宛城小得多，一條土街兩邊稀稀落落地開著幾間鋪麵，雜貨鋪子，一間鐵匠棚，一家賣麵的小攤子。
街上冇什麼人，偶爾有條黃狗趴在門檻上，懶洋洋地搖著尾巴。
碧桃往四下裡瞅了瞅，壓著嗓子說。
“這地方可真小，連個像樣的酒樓都冇有。”
蘇錦瑤的腳步冇停。
“小好，小了纔沒有人盯著。”
走到街尾，眼前是一條不寬的河，河水渾黃，流速平緩，岸邊的柳樹把枝條垂進了水裡。
渡口就在河沿上，一個木頭搭的簡陋碼頭，樁子上拴著三條大小不一的烏篷船，還有一條比烏篷船大了一號的平底貨船，船身刷了一層粗黑的桐油。
碼頭旁邊搭了一間半露天的棚子，幾隻空酒罈子摞在棚角，一個瘦高的老頭子坐在條凳上，麵前支了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一壺酒和一碟花生米，正自斟自飲。
碧桃湊上去，賠著笑臉開口。
“請問老伯，您是這渡口上跑船的嗎？”
老頭子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碧桃臉上轉了一圈，又轉到蘇錦瑤身上。
“你們找誰？”
碧桃想了想，將周大叔交代過的話學了出來。
“我們是周老三介紹來的，想搭船往南走。”
老頭子將酒杯在桌麵上磕了一下，聲音帶著幾分不耐煩。
“周老三？他的麵子倒大，什麼人都往我這兒塞。”
碧桃的笑容僵了一下，回頭看了蘇錦瑤一眼。
蘇錦瑤走上前來，在條凳的另一端坐下，聲音不高不低。
“老伯，我們要去雲州方向，聽說您的船可以走水路到臨江口。”
老頭子將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嚼著，斜眼看她。
“臨江口是到得了，但我這船是跑貨的，不是跑客的。”
蘇錦瑤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子，輕輕擱在桌麵上。
“十兩銀子，兩個艙位，不占貨位，不添麻煩。”
老頭子的目光落在那錠銀子上，嚼花生米的腮幫子停了一拍。
蘇錦瑤將銀子往他麵前推了推。
“我們上了船之後不出艙，不和同船的人搭話，您的貨我們一根手指頭都不碰。”
老頭子將銀子拈起來掂了掂，又咬了一口驗了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