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在碧桃手腕上按了一下,聲音壓到隻有兩人能聽到的程度。
“碧桃,聽我說。”
碧桃使勁嚥了一口唾沫,拚命點頭。
“前頭有灌木叢,等牛車挪過這段窄路,我拍你一下,咱們立刻下車,往灌木叢裡鑽。”
碧桃嘴唇哆嗦著。
“行李呢?”
“貼身的那隻包袱帶上,外頭的布袋不要了。”
碧桃將貼身包袱往懷裡緊了緊,手攥得骨節發響。
蘇錦瑤抬起頭,朝前方的周大嬸看了過去。
周大嬸也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轉過頭來,目光和蘇錦瑤碰在了一起。
蘇錦瑤輕聲開口,語速不快,字字清楚。
“大嬸,有人追我。”
周大嬸的手在膝頭上攥了一下,嘴裡嚼著的糍粑也停了。
她看了看後麵越來越近的馬影,又看了看蘇錦瑤蒼白的臉,最後目光落在了她放在小腹上的那隻手上。
“妹子,你說怎麼辦。”
蘇錦瑤的聲音放得又低又穩。
“待會兒他們追上來問話,大叔大嬸隻說一路上冇見過搭車的人。”
她頓了一息。
“就說你們夫妻兩個從宛城拉貨回家,旁的什麼都不知道。”
周大嬸將半截糍粑塞進袖口裡,用力點了一下頭。
“行,你放心。”
前方的路終於稍寬了些,路旁那片灌木叢近在眼前。
蘇錦瑤在碧桃手腕上拍了一下。
碧桃咬住了嘴唇,兩人同時從牛車尾部滑了下去,腳落地的聲音被碎石路麵上牛蹄子的聲響蓋住了。
蘇錦瑤拉著碧桃彎腰鑽進了灌木叢,枝條颳著臉和手臂,她顧不上疼,拖著碧桃往深處挪了幾步,在一叢特彆密實的荊棘後頭蹲了下來。
碧桃的呼吸急促得像在拉風箱,蘇錦瑤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彆出聲。”
碧桃拚命點頭,兩隻眼睛瞪得通紅。
蘇錦瑤將帷帽壓到最低,身子伏在灌木從底下,透過枝葉的間隙往路麵上看。
馬蹄聲已經到了近處。
兩匹快馬在牛車後頭勒住了韁繩,其中一個騎手翻身下馬,走到牛車旁邊。
“老丈,可曾在路上見過兩個女子,一主一仆?”
聲音冷硬簡短,是公事公辦的腔調。
周大叔勒住了牛,回頭看了看那人,憨厚地撓了撓腦袋。
“兩個女子?冇有啊,這條道上人少,就我們兩口子走。”
另一個暗衛冇有下馬,目光沿著牛車上的竹筐和麻包掃了一圈。
“車上拉的什麼?”
周大叔拍了拍身旁的竹筐。
“藥材,從宛城進的貨,往南邊運。”
先下馬的那個走近了兩步,伸手掀開了一隻竹筐的蓋子,裡麵露出一截截曬乾的根莖,淡淡的藥材苦味散開來。
他又朝車尾的方向看了看,目光在竹筐之間的空隙裡轉了一遍。
蘇錦瑤的心跳快到了極限。
剛纔她和碧桃坐的位置還留著一塊被壓變形的草墊,草墊上有兩個身體坐過的凹痕。
如果暗衛看仔細了。
周大嬸在這時候開了口,嗓門拔得老高。
“你們找人找到這山旮旯裡來了?這條古道十天半月都見不著一個人影,除了砍柴的和拉貨的,誰走這條路呀?”
她一邊說一邊從袖口裡掏出那半截糍粑,大大咧咧地繼續啃。
“我說你們是不是找錯路了,要不去官道上看看?”
先下馬的暗衛看了周大嬸一眼,又看了看那幾隻堆得滿滿噹噹的竹筐。
他將視線收回來,轉過身和另一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