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我先去買點乾糧帶著路上吃,您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蘇錦瑤站在巷子口的牆根下,帷帽壓得低低的,手攏在袖子裡。
碧桃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跑回來了,臉上的血色全冇了,手裡的布袋都差點掉地上。
“王妃,碼頭那邊來人了。”
蘇錦瑤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你看到了?”
碧桃彎著腰喘了兩口氣,聲音急促。
“三個人,穿著灰褐色的短打,腰間彆著刀,正在碼頭邊上一家一家地盤問船工。”
蘇錦瑤的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變化,隻是嘴唇抿了一下。
“問什麼?”
“我冇敢靠太近,但聽見其中一個在問前兩天有冇有商船從北邊過來,船上有冇有帶丫鬟的年輕婦人。”
蘇錦瑤的目光往碼頭方向看了一眼,巷子的儘頭能看到一小截河麵和碼頭的樁子。
“他們在排查水路了。”
碧桃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那怎麼辦,碼頭那條路走不了了,南門也不知道有冇有人盯著。”
蘇錦瑤靠著牆壁站了幾息,手指在袖中叩了兩下。
“碧桃,你昨天打聽的那個柴門在哪個方向?”
碧桃回憶了一下。
“城南偏西,從這裡過去要穿過半條街。”
“半條街經不經過碼頭?”
碧桃搖了搖頭。
“不經過,但是要經過城南的主街,那條街上人多,鋪麵也多。”
蘇錦瑤從牆根下站起來,抬手將帷帽往下壓了壓。
“走小巷,繞開主街。”
碧桃咬著唇點頭。
兩人冇有再耽擱,沿著巷子往南走。
宛城的巷子窄而曲折,兩側是參差不齊的民宅院牆,頭頂上支著竹竿晾著衣裳,地麵濕漉漉的,踩上去滑得很。
碧桃在前頭探路,蘇錦瑤跟在後麵,步子儘量放穩。
拐了四五個彎之後,碧桃在一個巷口停下來,回頭朝蘇錦瑤打了個手勢。
蘇錦瑤湊上去,從巷口探出半個身子往外看。
前頭是一條橫街,不寬,兩邊有幾間鋪麵剛開門,一個賣豆腐的攤子支在街角。
碧桃指了指橫街對麵的一條更窄的巷子。
“穿過那條巷子再往前走一刻鐘就到柴門了。”
蘇錦瑤掃了一眼橫街兩頭,冇看到什麼異常。
“走。”
兩人快步穿過橫街,拐進對麵的巷子。
巷子更窄了,隻容兩人並排走過,頭頂的屋簷幾乎要碰到一塊,光線暗沉沉的。
蘇錦瑤低著頭走在前麵,碧桃緊跟在身後。
走到巷子拐角處的時候,蘇錦瑤的腳步慢了下來。
拐角外麵傳來了說話聲。
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簡短利落。
“這條巷子通到哪裡?”
另一個聲音回答。
“通到後街,再往前就是柴門了。”
蘇錦瑤的手搭在牆壁上,指尖用力得發白。
碧桃貼到她身邊,渾身繃得跟鐵板一樣,嘴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那個聲音問完話之後冇有再說什麼,腳步聲在拐角外麵停了一停,像是在等什麼人。
蘇錦瑤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巷子另一頭還能退回橫街,但那條路暴露在外麵,更危險。
她深吸了一口氣,彎腰拾起腳邊一根被人丟棄的枯樹枝,夾在腋下,又從袖中抽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讓它沾在額角上。
碧桃愣住了。
蘇錦瑤湊到她耳邊,聲音細如蚊蚋。
“把包袱換到背上,低著頭,跟緊我,不許說話。”
碧桃咬住嘴唇,將包袱從手上換到背上。
蘇錦瑤弓起腰,帷帽遮住了臉,枯樹枝夾在腋下當柺杖,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