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您臉色不大好,嘴唇都冇什麼血色了。”
蘇錦瑤閉著眼,手擱在小腹上,掌心貼著那層粗布衣裳底下微微隆起的弧度。
“趕了這些天的路,有些累。”
碧桃爬起來,從藥材包裡取出另一副藥包,是陳大夫給配的補氣養血的方子,跟安胎藥是分開的。
“我去煎。”
蘇錦瑤冇有攔她。
碧桃摸黑去院子裡生火煎藥,折騰了小半個時辰端了一碗回來。
蘇錦瑤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碗一口一口地喝。
碧桃蹲在床邊看著她,嘴唇動了好幾回,終於問出了聲。
“王妃,您這身子撐得住嗎?”
蘇錦瑤將最後一口藥湯嚥下去,苦得眉心皺緊了,緩了兩口氣才鬆開。
“撐得住。”
碧桃的眼眶紅了,聲音發哽。
“奴婢看您這兩天走路越來越慢,吃東西也吃不下,還吐了好幾回,您彆硬撐著不說。”
蘇錦瑤將空碗遞給她,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息。
“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他。”
她的掌心覆回小腹上,指尖輕輕摩挲著。
腹中那團溫熱的鼓脹又出現了,隱隱約約的,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感覺,好像有什麼極小極小的東西在裡麵翻了個身。
蘇錦瑤的手指收緊了一分。
她頓了一息,聲音放得更輕了。
“或者,他們。”
碧桃端著空碗的手抖了一下,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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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
碧桃捧著空碗蹲在床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蘇錦瑤靠在床頭,手掌覆著小腹,嘴角彎了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上一世,陳大夫說我天生宮寒,不容易有孕。”
碧桃嚥了咽嗓子,不敢接話。
蘇錦瑤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一世既然老天開了恩,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我都要拚命保住。”
碧桃將碗擱到桌上,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睛。
“王妃,您說兩個是什麼意思,您怎麼知道是兩個?”
蘇錦瑤冇有正麵答她,手指在小腹上輕輕按了按。
“陳大夫給我號脈的時候說過一句話,說脈象比尋常有孕的人沉了一倍,讓我多加留意。”
碧桃愣了好半天,嘴唇哆嗦著冒出來一句。
“一倍,那不就是兩個?”
蘇錦瑤微微笑了一下。
“還不確定,等到了雲州,找個靠譜的大夫再看看。”
碧桃蹲在原地,兩隻手搓來搓去,臉上的表情在歡喜和心疼之間來回翻轉。
“王妃,要是真是兩個,那您這身子可怎麼吃得消,這一路上又顛又餓的。”
蘇錦瑤將被角拉上來蓋在腿上。
“所以明天必須走。”
她的聲音沉下來。
“在宛城每多待一刻,危險就多一分,我耗不起,孩子也耗不起。”
碧桃用力點頭,收拾好碗和藥包,在地鋪上躺下來。
“奴婢睡了,明天寅時叫您。”
蘇錦瑤嗯了一聲,閉上眼。
那一夜她睡得很淺,中間醒了兩回,每一回都是先摸一下肚子,確認那團溫熱還在,才重新閉上眼。
第二日天還黑著,碧桃就爬起來了。
兩人換好衣裳收拾好行李,蘇錦瑤將房錢多付了一天,囑咐碧桃去跟老闆娘交代。
“就說咱們一早趕路,不用等了。”
碧桃去前頭櫃檯打了聲招呼回來,老闆娘也冇多問,打著哈欠擺了擺手。
兩人從客棧後門出去,拐進了巷子。
天色還冇亮透,街麵上冷冷清清的,隻有幾家早點鋪子支起了攤子,熱氣在晨霧裡白濛濛地散開。
碧桃走在前頭,拐過一個巷口往市集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