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咬著唇點了頭,換了件深色的舊褂子出了門。
蘇錦瑤獨自坐了一會兒,從包袱裡翻出水囊喝了兩口,又從藥材包裡取出一副安胎藥的藥包。
她走到院子裡找到了灶台上的小泥爐,生了火,將藥包拆開倒進砂鍋裡添了水,慢慢煎著。
藥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苦澀的藥味在小院裡散開來。
她蹲在灶台邊守著火,手擱在膝頭,目光落在砂鍋裡翻滾的藥汁上。
碧桃出去了將近兩個時辰纔回來。
進門的時候臉上帶著汗,鞋底沾了不少泥,手裡還拎著一隻油紙包。
“王妃,打聽清楚了。”
碧桃將油紙包擱到桌上,那是兩塊燒餅,還熱著。
蘇錦瑤將煎好的藥湯倒進碗裡,端在手中慢慢吹著,抬頭看她。
“說。”
碧桃在條凳上坐下來,比劃著說。
“宛城往南有兩條路。”
“一條是官道,從南門出去一直走,三天到揚州,路寬車多,沿途有驛站和巡檢司。”
蘇錦瑤搖了搖頭。
“這條不能走。”
“我也這麼想。”
碧桃伸出兩根手指。
“另一條是山間古道,從城南的柴門走,繞路一百多裡,翻過兩座矮山,到一個叫柳河鎮的地方。”
蘇錦瑤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
“柳河鎮?”
碧桃壓低了聲音。
“我跟碼頭旁邊一個賣魚乾的大嬸聊了半天,她說柳河鎮是個小地方,但那裡有跑私貨的渡船,專門替藥商和皮貨商運貨到雲州境內,不走正經碼頭,也不查路引。”
蘇錦瑤端著藥碗的手穩了穩。
“私人渡船,不查路引。”
“對,那大嬸說她孃家就是柳河鎮的,鎮上的人靠這個營生吃飯,官府管得鬆,隻要給錢就能上船。”
蘇錦瑤將藥湯一口氣喝了下去,苦得眉頭擰在了一處,拿起桌上的燒餅掰了一小塊壓了壓嘴裡的味道。
“走這條路。”
碧桃已經料到了她的選擇,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我讓那大嬸幫我畫了個大概的路線,您看看。”
蘇錦瑤接過來展開看了看,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幾條線,標註了山頭和河流的位置,雖然粗糙但大致方向看得明白。
“柴門出城之後往南走多遠到柳河鎮?”
碧桃掰著指頭算了算。
“大嬸說翻山加趕路,快的話兩天,慢的話三天。”
蘇錦瑤將紙疊好收進袖中。
“明天一早走,在宛城不能多待。”
碧桃點了頭,又猶豫著開口。
“王妃,碼頭那邊我也留了心。”
蘇錦瑤看著她。
“今天冇看到什麼可疑的人,但碼頭上的茶棚老闆跟我說,前天有幾個騎快馬的外地人來過碼頭,問了幾句話就走了。”
蘇錦瑤的手指在膝頭叩了一下。
“問了什麼話?”
碧桃回憶了一下。
“問有冇有見過一個帶丫鬟的年輕婦人,從北邊過來的。”
蘇錦瑤低下頭,將藥碗擱到桌上。
“那是暗衛的先頭探子,還不是大隊人馬,但後麵的人很快就到。”
碧桃的臉色變了。
“那咱們是不是該今天就走?”
蘇錦瑤搖了搖頭。
“天快黑了,山路夜裡走不了,強行趕路隻會出事。”
她的語氣壓得很穩。
“今晚歇一夜,養足精神,明天天不亮出發,趕在暗衛排查客棧之前離開宛城。”
碧桃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入夜之後,蘇錦瑤躺在那張硬板床上,碧桃在旁邊打了地鋪。
油燈撚得極小,豆大的光在牆上投下搖搖晃晃的影子。
碧桃翻了個身,側過臉來看著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