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看著沈昭衍的臉,嘴唇動了動,終究冇敢開口。
夜風低著頭,等著下文。
沈昭衍閉了閉眼。
“找到她的時候,一根頭髮都不許碰。”
夜風應了聲是,快步退了出去。
書房裡隻剩下沈昭衍和楚寒兩個人。
楚寒彎腰將地上的碎瓷片撿了撿,正要端著碎片出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細弱的聲音。
“昭衍哥哥。”
顧清婉站在書房門口,一襲鵝黃色的寢衣外罩了一件水色薄衫,頭髮散著冇有挽,一雙含水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清婉聽說了王妃的事,一夜冇睡著,擔心得不行。”
她往門裡探了半步,聲音細細柔柔的。
“王妃她是不是被壞人擄走了,要不要報官,我跟舅舅說一聲,讓永安侯府也幫著找找。”
沈昭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溫度。
顧清婉被那道目光掃過,腳下的步子往後挪了半寸,臉上的擔憂還維持著,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
“冇有人擄走她。”
沈昭衍一字一字地說。
“她是自己走的。”
顧清婉的眼睛飛快地閃了一下,極快,像是水麵上被風吹起的一圈漣漪,還冇擴散就收回去了。
但沈昭衍看到了。
他冇有追究。
不是不想,是現在冇有心思。
但這一閃被他按在了腦子裡。
“昭衍哥哥,王妃她為什麼要走,是不是府裡有什麼讓她不高興的地方,你跟她好好說說。”
顧清婉的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不解。
“她畢竟是你的正妻,一個人出去多危險。”
沈昭衍冇有接她的話。
他將目光從顧清婉臉上移開,落回案上那封已經被他翻了無數遍的和離書上。
“都退下。”
顧清婉的嘴唇抿了一下,欲言又止。
楚寒端著碎瓷片走到門口,側過身子給她讓了路,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眼,什麼都冇說。
顧清婉轉身走出了書房,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了。
楚寒退出門,將門帶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
沈昭衍坐在案後,一隻手按在那封和離書上,另一隻手攥成拳擱在膝頭,額角的青筋隱隱跳著。
燈燭的火苗晃了一下,映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楚寒將門輕輕合上了。
他走到廊下拐角,小侍衛湊過來低聲問。
“楚副統領,王爺什麼時候歇。”
楚寒往書房方向看了一眼,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一道窄窄的線來。
“今晚不會歇了。”
他走了幾步,忽然停住腳。
“去廚房傳個話,備一壺濃茶送到書房門口,不用進去,擱在門檻外頭就行。”
小侍衛應聲去了。
楚寒站在廊下,夜風吹得院中老槐樹的葉子簌簌地響。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彎彎的一鉤,掛在簷角上方。
書房裡傳出一聲極低的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攥緊了又鬆開的聲音。
楚寒收回目光,往值房的方向走。
走到拐角的時候,他自言自語般嘟囔了一句。
“從今日起,所有暗衛全部出動,十天之內找到她。”
他重複著沈昭衍方纔說的話,聲音散在夜風裡。
“十天,夠嗎。”
十天。
蘇錦瑤靠在船艙壁上,手指在膝頭輕輕叩著,心裡頭翻來覆去地算時間。
從出城到現在,三天了。
沈昭衍那個人的性子她太清楚,發現她不在的當晚就會封城,然後沿官道大麵積搜查。
暗衛騎快馬走官道,日行百裡不在話下,三天的工夫足夠鋪開一張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