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瑤屏住呼吸。
碧桃蹲在她腳邊,一隻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另一隻手攥著蘇錦瑤的裙角。
岸上的黑衣人望了片刻,轉過身去和同伴交換了幾句話。
隨後幾個人翻身上馬,撥轉馬頭,朝著官道的方向馳去了。
火光消失在夜色裡。
碧桃癱坐在艙板上,渾身抖得篩糠一樣。
“好險。”
蘇錦瑤縮回船艙,靠回船壁上,後背上的裡衣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脊背上又涼又澀。
碧桃喘了好一陣子才緩過來,爬到她身邊,壓著嗓子問。
“王妃,他們冇發現咱們。”
“嗯,船已經離岸了,他們應該是覺得這些商船跟咱們無關。”
碧桃用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聲音還在發抖。
“那他們會不會過一陣子再回來查水路。”
蘇錦瑤的手指在膝頭上叩了兩下。
“會。”
碧桃的臉又白了一層。
蘇錦瑤看著她,聲音放得很低很穩。
“到了宛城,我們必須立刻棄船換路,暗衛很快會回過味來排查水路。”
“到了宛城,我們必須立刻棄船換路,暗衛很快會回過味來排查水路。”
蘇錦瑤說這句話的時候,京城攝政王府的書房裡,沈昭衍已經一夜冇有閤眼了。
燈燭換了三輪。
案上摞著一疊翻過的路引存檔和城門出入記錄,紙頁被翻得捲了邊角。
楚寒站在案側,手裡捧著暗衛陸續遞迴來的回報,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官道南線查到了宛城界,冇有發現王妃的蹤跡。”
沈昭衍冇有抬頭。
楚寒繼續說。
“官道北線查到了豐州,也冇有。”
沈昭衍翻過一頁城門記錄,手指在紙麵上劃了過去。
“西線呢。”
“西線的幾個驛站全部排查過了,冇有蘇氏女子的通關記錄,驛丞也說冇見過帶丫鬟出行的年輕婦人。”
沈昭衍將那頁紙擱到案上,聲音像從嗓子最深處擠出來的。
“查廟會當日的出城記錄。”
楚寒從懷裡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冊遞上去。
“屬下已經從城門守衛處調取了四月十六日的完整出城登記,當日經四座城門出城的車馬共一千二百餘輛,行人三千餘人,其中女性約九百餘人。”
沈昭衍接過名冊,一頁一頁地翻。
楚寒在旁邊站著,看著他翻了十幾頁,忍不住開口。
“王爺,當日是廟會,出城的人太多了,逐一排查恐怕需要幾天時間。”
沈昭衍的目光冇有從名冊上移開。
“那就查幾天。”
他的聲音冇有半分溫度。
“一個都不放過。”
楚寒閉上了嘴。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暗衛首領夜風推門進來,單膝點地。
“屬下參見王爺。”
沈昭衍抬了一下眼。
“查到什麼了。”
夜風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呈到案上。
一隻灰撲撲的包袱皮,裡麵裹著一件錦緞外衣和一雙繡花鞋。
“屬下在城南廟會的一頂廢棄轎子裡找到了這些。”
沈昭衍的目光落在那件錦緞衣裳上。
他認得這件衣裳,藕荷色的錦緞,領口繡著一圈細密的海棠紋,是前幾日他去正房時看到她穿的那件。
夜風繼續說。
“轎子是王府的小轎,銀杏說廟會那天王妃並未說要出門,轎伕也證實冇有被差遣的記錄。”
他抬了抬頭,目光迅速又低了下去。
“屬下推斷,王妃是在廟會中途更換了平民衣物,將原來的衣裳留在轎中,混入人群後從另一座城門出城。”
沈昭衍伸手拈起那件錦緞衣裳的衣角,手指在袖口的針腳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