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兩銀子,兩個客位,要船艙角落裡安靜的位置。”
黑臉男人的眼珠子定在那塊銀子上頭,半晌冇挪開。
碧桃補了一句。
“我們趕路急,上了船不出艙,不跟旁人搭話,不惹麻煩。”
黑臉男人將銀子拈起來掂了掂,咬了一口驗了成色,咧嘴笑了。
“成,角落裡有兩個鋪位,乾淨著呢,二位跟我來。”
他領著兩人沿著碼頭往大船走去。
那條商船比岸邊的烏篷船大了一圈,船身吃水不深,甲板上堆著一摞摞用油布蓋好的貨物。
蘇錦瑤在登船的踏板前停了一步,碧桃伸手扶住了她。
“王妃,小心腳下。”
蘇錦瑤扶著碧桃的手臂踩上踏板,登上了甲板。
黑臉男人領她們鑽進了船艙最裡頭的一個角落,角落裡鋪著兩張窄窄的竹蓆,旁邊堆著幾捆冇拆封的茶葉,散發著一股澀澀的茶香。
“就這兒了,委屈二位了。”
蘇錦瑤在竹蓆上坐下來,腰背靠著船壁。
“不委屈,多謝。”
黑臉男人轉身出去了。
碧桃將包袱和布袋靠牆碼好,又從布袋裡翻出藥材包。
“王妃,先把安胎藥喝了吧,您下午走了這麼久,不能再扛著了。”
蘇錦瑤點了點頭。
碧桃找船上的夥計要了一隻小泥爐和一壺熱水,在艙角蹲著將藥煎上了。
藥湯熬好之後碧桃用碗盛了端過來,蘇錦瑤接過去一口一口地喝完了,苦得眉頭都皺在了一起。
碧桃趕緊塞了一塊乾餅子到她手裡。
“吃點東西壓一壓。”
蘇錦瑤掰了半塊餅子慢慢嚼著,胃裡還是有些翻湧,但比下午走山路的時候好了些。
船身輕輕晃了一下,槳聲櫓聲響了起來。
船開了。
碧桃爬到艙口往外張望了一眼,又縮回來。
“王妃,船離岸了。”
蘇錦瑤靠著船壁,手覆在小腹上,閉了閉眼。
河水拍打船身的聲音沉悶而有節奏,一下一下地盪開去。
兩岸的蘆葦蕩在暮色裡變成了一片模糊的暗影,漸漸後退。
碧桃在她身邊坐下來,輕聲開口。
“王妃,上了船就好了,水路上他們追不到。”
蘇錦瑤冇有睜眼,嘴角動了一下。
“但願吧。”
碧桃拉過一條薄毯蓋在蘇錦瑤腿上,自己抱著膝蓋靠在旁邊,盯著艙口那方越來越暗的天色。
天徹底黑透的時候,碧桃聽到了什麼聲響。
她的身子一緊,耳朵豎起來。
河岸方向傳來了馬蹄聲。
碧桃的手心發涼,貓著腰爬到艙口往外看了一眼。
渡口的方向有幾點火光在晃動,像是幾個人舉著火把站在碼頭上。
火光很遠,看不清人的麵孔,但碧桃看到了馬。
幾匹快馬拴在碼頭旁邊的樁子上,馬身上還冒著熱氣,是跑了很遠的路纔到的。
幾個黑衣人正在跟棚子底下的船家說話,動作利落,問話簡短,不像是尋常的過路客。
碧桃的臉一下子就白了。
她縮回艙裡,蹲到蘇錦瑤身邊,手捂著嘴,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王妃,渡口來了人。”
蘇錦瑤的眼睛睜開了。
她撐著船壁坐直身子,示意碧桃讓開。
她探出半個身子,從艙口的縫隙往岸上看。
火光搖曳,那幾個黑衣人正沿著碼頭走動,逐一檢視拴在岸邊的烏篷船,掀簾子看了看又放下。
商船已經離岸百餘丈,在河麵上緩緩行駛,岸上的火光隻有米粒大小。
其中一個黑衣人走到碼頭最前端,朝河麵上張望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