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那團微微的鼓脹還在,隱隱有些發緊,不算疼,但也不算舒服。
趕了一天一夜的山路,顛簸得厲害,她的腰痠得快直不起來了。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遍。
藥材還夠用五六天,乾糧也夠半個月,銀兩足夠支撐到雲州。
隻要能趕在暗衛排查到山路之前離開這片區域,就還有機會。
灌木叢裡忽然傳來窸窣的響動。
蘇錦瑤的眼睛睜開了,手摸向包袱裡那柄匕首。
響動越來越近,枯枝被踩斷的聲音清晰可辨。
她攥緊了匕首的柄,手心冰涼。
灌木叢分開了。
鑽出來的是一個佝僂的老頭,背上馱著一大捆柴火,腰間掛著一隻鐵皮水壺,滿臉皺紋,鬍子拉碴的,被蘇錦瑤手裡的匕首嚇了一跳。
“哎喲,小娘子你彆嚇老漢。”
老獵戶往後退了一步,柴火捆晃了晃差點散架。
蘇錦瑤認出了他身上穿的是山民常見的粗麻短褂,腳上蹬著草鞋,不像是歹人,但也冇有立刻放下匕首。
“老人家是住在附近的。”
老獵戶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衝她咧嘴一笑,露出幾顆殘缺的黃牙。
“就住在後山那邊,打了一輩子獵了,這片林子比我自家院子還熟。”
碧桃聽見了動靜從林子裡跑回來,看到老獵戶也嚇了一跳,等認清了才鬆了口氣。
“王妃,虛驚一場。”
蘇錦瑤將匕首收回包袱裡,站起身來。
“老人家,跟您打聽個事。”
“小娘子你問。”
“從這條路往前走,最近的渡口在哪裡。”
老獵戶放下柴火捆,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往前再走三十來裡,下了坡過一條小河溝,就到青石渡了。”
碧桃的眼睛亮了。
“青石渡,有船嗎。”
老獵戶點了點頭。
“有,每天兩趟商船從那裡過,一趟早上,一趟傍晚。”
他瞅了瞅天色。
“你們要是趕得快,天黑之前到了渡口,還能搭上今天最後一趟。”
蘇錦瑤和碧桃對視了一眼。
蘇錦瑤轉身走到馬車旁,看了看老孫還在車底下叮叮噹噹地折騰。
“孫叔。”
老孫從車底鑽出半個身子,滿腦門的汗。
“夫人,這車軸不好弄,修好了也跑不快。”
蘇錦瑤蹲下來跟他平視。
“孫叔,車不修了。”
老孫愣了。
“不修了。”
蘇錦瑤從袖中取出一隻布囊,開啟來,裡麵是一百兩的銀錠子和幾塊碎銀。
“這些銀子給你,馬和車都歸你處置,你原路返回就好。”
老孫看著那堆銀子,嘴張得老大。
蘇錦瑤又壓低了聲音。
“回去的路上,把車轍印儘量清一清,能蓋的蓋,能抹的抹。”
老孫回過神來,連連點頭。
“成成成,夫人放心,老孫辦事牢靠。”
蘇錦瑤站起身,轉頭看向碧桃。
“把行李卸下來,挑緊要的背上,其餘的都留在車上不要了。”
碧桃手腳麻利地從車廂裡翻出兩隻包袱,將銀票和藥材塞進貼身的那隻裡頭,乾糧和水囊裝在外麵的布袋裡,多餘的衣裳和雜物一律不要了。
蘇錦瑤將棉衣裹緊了,接過碧桃遞來的包袱挎在肩上。
碧桃揹著大包袱,手裡還拎著布袋,看了看蘇錦瑤的臉色。
“王妃,三十裡山路,您這身子走得動嗎。”
蘇錦瑤已經邁開步子了,聲音從前頭傳回來。
“走得動。”
碧桃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山間小路一前一後地走著,老獵戶的柴火捆留在了原地,人已經不知什麼時候鑽回了林子深處。
蘇錦瑤的步子不算快,但一直冇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