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衍的暗衛不是普通的追兵,耽擱不得。
碧桃迷迷糊糊地又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向她。
“王妃,您一夜冇閤眼了吧。”
蘇錦瑤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睡不著,你再眯一會兒。”
碧桃挪了挪身子湊過來,將水囊遞到她手邊。
“您好歹喝兩口水,臉色都白了。”
蘇錦瑤接過水囊抿了一小口,溫水順著喉嚨往下淌,胃裡翻了一陣,她咬了咬牙壓住了。
碧桃看著她的臉色,欲言又止。
“王妃,肚子還疼嗎。”
“不疼了,就是有些悶。”
蘇錦瑤將水囊還給她,掀起車簾的一角往外看。
天色已經亮透了,山間的霧氣還冇散儘,路兩旁是高低不平的雜樹林子,樹冠把天光遮去了大半,日頭照不進來,陰沉沉的。
車伕老孫在前頭趕著馬,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
“二位夫人,這路也忒難走了,馬蹄子都快磨平了。”
蘇錦瑤隔著簾子應了一聲。
“孫叔,前頭還有多遠能出這片林子。”
老孫甩了一下韁繩,歪著頭想了想。
“再走個把時辰應該能出去,出了林子是一段下坡的土路,不算陡,但碎石頭多,得慢慢挪。”
蘇錦瑤點了點頭,正要放下簾子,馬車忽然猛地一震。
碧桃被顛得差點從座上滑下來,慌忙扶住了車框。
前頭的馬嘶了一聲,馬車歪歪斜斜地停了。
老孫在車轅上罵了一句,跳下來蹲到車底去看。
蘇錦瑤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身子。
“怎麼了。”
老孫從車底爬出來,滿臉是泥,手裡舉著一截斷成兩半的木頭。
“壞了壞了,車軸斷了,剛纔碾過一塊凸出來的石頭,哢嚓一聲就折了。”
碧桃的臉白了。
“斷了,那車還能走嗎。”
老孫將那截斷軸拍了拍,搖頭歎氣。
“走不了了,這軸承受不住,硬走的話整個車底都得散架。”
碧桃攥著衣角看向蘇錦瑤,嘴唇哆嗦著。
“王妃,這可怎麼辦。”
蘇錦瑤從車上下來,站在路邊看了看四周。
密林幽深,前後左右都是樹,路窄得隻容一輛車通過。
“孫叔,附近有冇有村鎮,能找到修車的匠人。”
老孫蹲在地上撓頭。
“這一帶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最近的鎮子怕是在三十裡開外了。”
碧桃急得快哭了。
“三十裡,那得走到什麼時候。”
蘇錦瑤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截斷軸,又看了看車底的榫卯結構。
“孫叔,這車修得好嗎。”
老孫搓了搓手。
“得有一截差不多粗細的硬木頭替上去,再拿繩子捆死了,湊合著能走一段,但快不了,顛一顛還得散。”
蘇錦瑤站起身,目光掃過路兩旁的林子。
“去林子裡找找,有冇有合適的硬木。”
老孫應了聲,拎著斧頭鑽進了路旁的灌木叢。
碧桃跟在蘇錦瑤身邊,手緊緊攥著她的袖口。
“王妃,咱們不能在這裡耗著,萬一暗衛追到山路上來了。”
蘇錦瑤的目光往密林深處掃了一圈,聲音壓得極低。
“追不到這麼快,但也不能拖太久。”
她想了想,又開口。
“碧桃,你去幫老孫找找木頭,我在這裡守著行李。”
碧桃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她的臉色。
“王妃,您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放心,這一帶人跡罕至,不會有事的。”
碧桃咬了咬唇,轉身鑽進了林子。
蘇錦瑤獨自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將包袱摟在膝前。
林子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鳥叫聲從高處傳來。
她閉上眼,手掌在小腹上輕輕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