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瑤走到銅鏡前照了照,鏡子裡的人麵目素淨,衣裳樸素,跟王府正門口掃地的粗使婆子差不了多少。
“碧桃,你的帷帽呢?”
“在這兒。”
碧桃從包袱底下摸出兩頂舊帷帽。
蘇錦瑤接過一頂,冇有急著戴,擱在手邊。
她走到桌前,伸手揭開了那方素色綢帕。
和離書和枯萎的並蒂蓮靜靜地躺在桌麵上,晨光透過窗紗,照在那朵乾花灰撲撲的花瓣上。
碧桃站在她身後,吸了吸鼻子。
“王妃,該走了。”
蘇錦瑤的手指在那朵並蒂蓮的花瓣上停了一息,然後收回來。
“走吧。”
她將素帕疊好放在一旁,讓和離書和乾花就那樣攤在桌麵上,誰進了門,一眼就能看到。
兩人出了正房的門,碧桃在前頭探了探路。
“王妃,東邊巡夜的剛過去,角門那邊冇人。”
蘇錦瑤戴好帷帽,碧桃也戴上了,兩人壓低了身子,沿著院牆根下的陰影快步走向角門。
角門的門閂冇有上鎖,碧桃前兩天就偷偷用油把門軸潤過了,推開時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兩人閃身出了角門,拐進了牆外那條窄窄的巷子。
清晨的冷風灌進帷帽,蘇錦瑤緊了緊棉衣的領口,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碧桃跟在她身側,包袱背在身上,一隻手拎著裝乾糧和水囊的布袋。
出了巷子就是大街,廟會開到第二日,一大早已經有不少人往廟會方向趕了,挑擔子的貨郎,推獨輪車的菜販,三五成群的婦人小孩,熙熙攘攘地往城南湧去。
蘇錦瑤和碧桃混進了人流,腳步不快不慢地隨著人群走了一段。
走到城南大街和祥符巷的交叉口時,蘇錦瑤拉了碧桃的袖子一下。
“這邊。”
兩人從人群裡側身拐進了祥符巷。
巷子窄且深,兩側是民宅的灰牆,頭頂晾著幾根竹竿,上麵搭著半乾的衣裳。
碧桃緊跟著蘇錦瑤,七拐八彎地穿過了三條巷子,最後從一道破牆豁口鑽了出去,接上了城西的一條土路。
“王妃,前麵就是車馬行了。”
蘇錦瑤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聚源車馬行的院子不大,靠牆拴著五六匹騾馬,一輛半舊的青帷馬車停在院子正中,已經套好了轅馬。
車伕老孫蹲在車轅旁邊啃餅子,看見她們來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二位夫人來了?”
碧桃上前答了話。
“孫叔,車套好了?”
“好了好了,大清早就套上了,就等您二位。”
老孫拉開車廂的簾子,碧桃先上去把包袱和布袋安置好,蘇錦瑤扶著車框上了車。
車廂不寬敞,兩個人坐進去剛好,行李塞在腳邊。
蘇錦瑤坐穩之後,掀起簾子看了老孫一眼。
“孫叔,走城西門出去。”
老孫在車轅上坐好了,抖了抖韁繩。
“城西門,成嘞。”
馬車吱呀呀地動了起來,碾著土路往城西方向走。
碧桃握著蘇錦瑤的手,掌心全是汗。
“王妃,到城門還有多遠?”
“不到兩裡路,慢慢走,彆催車,跟旁邊的車馬一個速度就行。”
馬車搖搖晃晃地在街上走著,車輪碾過石板和泥地的聲響混在四周的市聲裡,不特彆起眼。
城西門到了。
蘇錦瑤從簾縫裡看出去,城門洞下排著十來輛出城的車馬,有運菜的板車,有走親戚的驢車,還有幾輛跟她們差不多的青帷馬車。
守城的兵丁站在門洞兩側,手裡拄著長槍,歪著腦袋跟身旁的人說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