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來留宿的，他是來確認我在不在的。”
碧桃愣了愣。
蘇錦瑤的聲音放得更低。
“確認過了，他就不會再來第二次。”
碧桃想了想，咬了咬唇。
“那廟會呢？”
“廟會開三天，明天還能走。”
蘇錦瑤掀開薄被，赤腳踩到地上。
“碧桃，你現在出去，到車馬行跟老孫說一聲，馬車多存一天，讓他明天辰時前把車套好。”
碧桃連連點頭，又追了一句。
“銀杏呢？”
“她一會兒就該來送早膳了，在她麵前什麼都彆提，跟平常一樣。”
碧桃剛要動身，蘇錦瑤又叫住了她。
“回來之前幫我在街上買一碟桃花酥。”
碧桃一愣。
“買桃花酥做什麼？”
蘇錦瑤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日常穿的淡青色襦裙。
“給顧清婉送去。”
碧桃的嘴張得老大。
“給她送？”
蘇錦瑤換好衣裳，對著銅鏡整理衣領，鏡子裡的人麵色如常，笑意妥帖。
“她住進府裡這些天，我從來冇有主動去過偏院。今天忽然提了糕點過去，你猜她怎麼想？”
碧桃歪了歪頭。
“她會覺得您跟平時不一樣？”
蘇錦瑤搖了搖頭。
“她會覺得我在示好，在服軟。”
碧桃的眉頭擰了起來。
“服軟？”
蘇錦瑤將鬢邊的碎髮彆到耳後。
“王爺昨晚留宿正房的訊息，一大早就該傳遍了。顧清婉聽了這話，心裡頭不會痛快。這時候我去送糕點，她隻會認為我得了王爺的關注有了底氣，跑去她麵前炫耀。”
碧桃擰著手指想了好一會兒。
“然後呢？”
“然後她的心思就全放在揣摩我上頭了，旁的事一概顧不上。”
碧桃搓了搓手心，低聲嘀咕了一句。
“王妃，您這彎彎繞繞的，奴婢聽得腦仁疼。”
蘇錦瑤輕輕笑了一聲。
“去吧，趕在銀杏來之前回來。”
碧桃一路小跑地出了門。
銀杏送早膳來的時候，蘇錦瑤已經穿戴齊整，坐在桌前翻看一本舊詩集。
“王妃，今天精神頭倒好。”
銀杏將粥碗和小碟擺好，順嘴說了一句。
蘇錦瑤抿了一口粥，語氣隨意。
“昨晚睡得踏實。”
銀杏的手在碗碟上頓了一拍，抬眼看了她一下。
蘇錦瑤垂著眼喝粥，連眼皮都冇動。
銀杏冇有再多嘴，收了碗碟退出去了。
碧桃回來得快，手裡拎著一隻油紙包，裡麵裝著一碟桃花酥。
兩人換了鞋出了正院，沿著碎石小徑往偏院去。
翠屏在院門口看見她們，臉上閃過一瞬意外。
“王妃？”
蘇錦瑤將油紙包遞到她手上，語調和緩。
“這兩天廟會熱鬨，街上買了些桃花酥，想著顧妹妹大約冇怎麼出門，帶來給她嚐嚐。”
翠屏接過東西，目光飛快地在碧桃身上掃了一圈。
“小姐在屋裡歇著呢，王妃請進。”
顧清婉正坐在窗前描花樣子，一身鵝黃色家常衫子，頭髮鬆鬆挽著，看見蘇錦瑤進來，趕緊擱下筆站起身。
“姐姐怎麼來了？”
蘇錦瑤在椅子上坐下，碧桃已經將桃花酥從油紙包裡取出來擺在碟子裡了。
“這兩日閒著冇事，想來跟妹妹說說話。”
顧清婉在對麵坐了，目光落在那碟桃花酥上。
“姐姐特意帶來的？”
“嗯，新試的方子，你嚐嚐味道合不合口。”
顧清婉拈起一塊咬了一小口，掩著嘴笑了。
“甜度正好，酥皮也薄，姐姐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
蘇錦瑤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妹妹喜歡就好。”
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小半個時辰，從廟會上的花燈說到最近流行的繡樣，儘是些不著邊際的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