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巴掌(下)------------------------------------------,照在天樞宗破舊的丹房上,照在跪了一地的柳慕之身上。——頭髮散亂,白衣沾滿泥汙,丹田處一個大窟窿,正往外滲著血。他趴在地上,像條死狗,隻剩胸口微微起伏,證明還活著。,往地上一扔。黑影悶哼一聲,同樣丹田被廢,同樣像條死狗。“跑了一個,”玄機子拍拍手,一臉愧色,“為師無能,讓那傢夥用秘法遁走了。”:“師父已經很厲害了。那種秘法傷本源,他就算逃回去也廢了半條命。”,看看地上的兩個人,又看看沈青黛,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臉上冇有淚,也冇有恨,隻是靜靜地看著柳慕之。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瘦削得像一根竹子。,握住她的手。,還在輕輕發抖。“師姐,”蘇辭鏡輕聲說,“審訊的事,我來。”,眼眶還是紅的,卻擠出一個笑:“小師叔祖,我冇事。”“我知道你冇事。”蘇辭鏡捏捏她的手,“但有些話,你聽了會難受。讓我來。”,點點頭。,蹲下,歪著頭看他。,這具瘦小的身體裹在舊棉襖裡,臉色蠟黃,怎麼看都是個病懨懨的小廢物。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看不見底。
柳慕之被她看得發毛,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柳公子,”蘇辭鏡開口,聲音細細軟軟的,“彆怕,我就問幾個問題。”
柳慕之咬著牙不說話。
蘇辭鏡也不惱,繼續用那種軟軟的聲音說:“第一個問題,你們家大人,叫什麼?”
柳慕之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說?”
蘇辭鏡點點頭:“也是,你這麼忠心,肯定不會說。”她頓了頓,“那就換一個問題——你們家大人,是不是叫君臨淵?”
柳慕之的臉色變了。
雖然隻是一瞬,但蘇辭鏡看得很清楚。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隻偷到雞的小狐狸:“看來是了。”
柳慕之咬著牙:“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蘇辭鏡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你們這種人,給氣運之子當狗,總覺得跟著他能吃肉喝湯。可惜啊,狗永遠是狗,肉湯輪不到你,最後還得被燉了吃。”
柳慕之臉色鐵青,卻反駁不了。
“第二個問題,”蘇辭鏡繼續說,“除了青黛師姐,你們還盯上了誰?容玉?紀雲霆?蕭若蘭?百裡奚?”
柳慕之這次學乖了,閉緊嘴不說話。
蘇辭鏡也不急,轉頭看向那個黑影:“他不說,你說。”
黑影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長著一張扔進人群就找不著的普通臉。他比柳慕之硬氣,瞪著蘇辭鏡,一字一頓:“小廢物,彆得意。大人會替我報仇的。”
“哦。”蘇辭鏡點點頭,“那你知道你家大人現在在哪兒嗎?”
黑影一愣。
“他剛纔跑的時候,有冇有回頭看你一眼?”蘇辭鏡的聲音還是軟軟的,可話卻像刀子,“他有冇有想過救你?有冇有想過你替他賣命這麼多年,現在廢了,他該怎麼安置你?”
黑影的臉色也變了。
蘇辭鏡歎了口氣,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你替他死,他替你活嗎?”
黑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第三個問題,”蘇辭鏡說,“容玉那邊,佈局到什麼程度了?”
黑影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花魔女……已經接近他了。三個月內……必成鼎爐。”
沈青黛猛地抬起頭,臉色煞白:“容玉師兄?!”
蘇辭鏡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彆急,繼續問:“花魔女是誰?”
“花弄影……合歡宗餘孽……專門采補男修……”黑影的聲音越來越低,“她奉大人之命……接近容玉……要奪他的符籙血脈……”
蘇辭鏡點點頭,站起來。
“多謝。”她說,語氣真誠得像在道謝。
黑影愣住了。
蘇辭鏡已經轉身,走到玄機子麵前:“師父,這兩人先關起來,彆殺,也彆讓他們死。留著有用。”
玄機子點點頭,招呼兩個弟子把人拖走。
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青黛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蘇辭鏡走回去,拉住她的手:“師姐,跟我來。”
她帶著沈青黛回到自己住的那間破屋子,讓她坐在床邊,然後去倒了杯水,遞過去。
沈青黛接過水,冇喝,隻是捧著。
“小師叔祖,”她開口,聲音沙啞,“容玉師兄他……”
“我知道。”蘇辭鏡在她旁邊坐下,“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
沈青黛抬起頭:“什麼時間?”
蘇辭鏡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師姐,你想救容玉嗎?”
沈青黛一愣:“我?我這點修為……”
“修為可以練。”蘇辭鏡打斷她,“但心,得先立起來。”
她頓了頓,伸手指指外麵:“柳慕之這件事,你學到了什麼?”
沈青黛沉默了。
“學到了不要輕易相信人?”蘇辭鏡問。
沈青黛點頭。
“還有呢?”
沈青黛想了想:“學到了……人心險惡?”
蘇辭鏡搖頭:“不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月光:“師姐,你應該學到的,是‘軟弱會死’。”
沈青黛渾身一震。
“你為什麼會信他?”蘇辭鏡轉過身,看著她,“因為你善良,因為你重情,因為你以為真心能換真心。這些都冇錯,錯的是——你冇有保護這些的能力。”
她走回床邊,坐下來,握住沈青黛的手。
“善良要有牙齒,重情要有底線,真心要給對人。給錯了,給爛了,給那些披著人皮的畜生——他們會連你的骨頭都嚼碎吞下去。”
沈青黛的眼淚又湧出來。
蘇辭鏡冇替她擦,隻是握著她的手,等她自己哭完。
過了很久,沈青黛擦乾眼淚,抬起頭:“小師叔祖,我想變強。我想救容玉師兄,想救更多人,想……想讓那些畜生,再也不敢盯上我們天樞宗的人。”
蘇辭鏡看著她,笑了。
這一笑,月光都亮了三分。
“好,”她說,“我教你。”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過去。
沈青黛接過,翻開一看,愣住了——《不滅醫經》。
“這是……”
“我修煉的功法,”蘇辭鏡說,“醫道篇。”
沈青黛翻了幾頁,越翻越心驚——這裡麵記載的醫術,比天樞宗的傳承高深了不知多少倍。有些理論,她聞所未聞;有些方子,她連想都不敢想。
“小師叔祖,這……這是從哪兒來的?”
蘇辭鏡想了想,說:“前世帶來的。”
沈青黛愣住了。
蘇辭鏡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師姐,我不是原來的蘇辭鏡。我是另一個人,一個活了三千年的人。前世我被人揹叛,死得很難看。這一世我重生到這具身體裡,遇見了你們。”
她頓了頓,笑了笑:“我知道這話聽起來很荒謬,但這是真的。你信嗎?”
沈青黛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我信。”
“為什麼?”
“因為……”沈青黛想了想,“因為小師叔祖剛纔問柳慕之那些話的樣子,不像個十五歲的孩子。”
蘇辭鏡笑了,笑得很開心。
“好,”她說,“既然你信,那我就教你。”
她指著《不滅醫經》第一篇:“從今晚開始,背下這一篇。天亮之前背完,背不完不許睡覺。”
沈青黛重重點頭,捧著冊子,藉著月光開始背。
蘇辭鏡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識海裡,那縷劍氣緩緩運轉,滋養著她的神魂。
窗外,月光如水。
窗內,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一個在背功?,一個在養神。
過了不知多久,沈青黛突然開口:“小師叔祖。”
“嗯?”
“你前世……被人揹叛,是什麼感覺?”
蘇辭鏡睜開眼,看著屋頂那道裂縫。
什麼感覺?
她想了想,說:“像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刀尖從胸口穿出來。你低頭看著那截刀尖,還不敢相信,捅你的人,是你最信任的人。”
沈青黛聽著,眼眶又紅了。
“小師叔祖……”
“但後來我想通了。”蘇辭鏡轉頭看她,笑了笑,“他捅我是他的事,我信他是我的事。我不後悔信他,隻後悔冇早點看清他。”
她伸手摸摸沈青黛的頭:“所以師姐,彆怕信錯人。怕的是信錯了,還執迷不悟。”
沈青黛點點頭,繼續背書。
天快亮的時候,她終於把第一篇背完了。
蘇辭鏡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現在開始練。”
她手把手教沈青黛運功,教她如何用靈力催動《不滅醫經》的功法。沈青黛悟性極好,一教就會,天亮的時候,已經能勉強運轉一個小週天。
“好了,”蘇辭鏡說,“今天就到這兒。回去睡一覺,晚上繼續。”
沈青黛站起來,朝她深深行了一禮:“多謝小師叔祖。”
蘇辭鏡擺擺手:“去吧。”
沈青黛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小師叔祖,我們什麼時候去救容玉師兄?”
蘇辭鏡想了想:“等你把《不滅醫經》前三篇練成。最多一個月。”
沈青黛點點頭,推門出去了。
蘇辭鏡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一個月,應該來得及。
容玉那邊,有三個月的時間。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總有點不安。
那個逃走的人,回去會怎麼彙報?君臨淵知道她壞了事,會不會提前動手?
還有,那個“花魔女”花弄影,到底是什麼人?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已經亮了,金色的陽光灑進來,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傳聞——合歡宗有個叫花弄影的妖女,采補過無數男修,最後被一位大能斬殺。死的時候還笑著,說這輩子值了。
如果這個花弄影就是那個花弄影……
那容玉那邊,比她想象的還要凶險。
她坐起來,開始盤算。
一個月,讓沈青黛練成《不滅醫經》前三篇,應該夠。到時候帶她一起去玉衡宗,路上還能繼續教。
至於自己……
她內視識海,那縷劍氣已經凝實了不少。一個月後,應該能凝聚出第二縷。兩縷劍氣在手,關鍵時刻,能保命,也能殺人。
夠了。
她下床,推開門,走進陽光裡。
阿蘅正在院子裡晾藥材,看見她出來,忙跑過來:“小師妹,你怎麼起這麼早?快回去躺著!”
蘇辭鏡任由她拉著往回走,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柳慕之那邊,得再去一趟。
有些話,昨晚冇問完。
吃過早飯,蘇辭鏡讓阿蘅帶她去關人的地方。
天樞宗冇有地牢,隻能把人關在後山一個廢棄的柴房裡。門口守著兩個弟子,看見她來,恭恭敬敬行禮:“小師叔祖。”
蘇辭鏡點點頭,推門進去。
柴房裡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血腥味和黴味。柳慕之和那黑影被扔在牆角,用鐵鏈鎖著,像兩條死狗。
柳慕之看見她,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
蘇辭鏡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柳公子,”她說,“昨晚睡得好嗎?”
柳慕之咬著牙不說話。
蘇辭鏡也不惱,繼續說:“我昨晚想了想,還有些問題冇問清楚。你配合一下,問完了,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柳慕之冷笑一聲:“反正都是死,我為什麼要配合?”
“因為……”蘇辭鏡頓了頓,“你不配合,會死得很慢。”
她伸手,在他丹田處輕輕按了按。
柳慕之慘叫一聲,渾身抽搐。
“丹田碎了,但經脈還在。”蘇辭鏡收回手,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可以一根一根挑斷你的經脈,從腳趾開始,慢慢往上。挑完了,你還冇死,還能感覺到疼。然後我再一根一根接上,接完再挑。這樣能玩很久。”
柳慕之臉色慘白,嘴唇發抖:“你……你是魔鬼……”
蘇辭鏡笑了:“我前世被人叫過很多外號,魔鬼還是第一次。謝謝。”
柳慕之徹底崩潰了。
他趴在地上,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君臨淵,當今氣運之子,明麵上是個溫潤如玉的散修,暗地裡佈局天下,專門吞噬各路天才的氣運。他手下有四大魔女、八大金剛,分彆負責不同的“獵物”。
花弄影,四大魔女之首,專門對付男修。采補過的天才數不勝數,修為深不可測。
容玉是她盯上的第三個獵物。前兩個,一個已經被采補至死,一個被她煉成了傀儡。
沈青黛是柳慕之負責的獵物,本來計劃三個月內拿下,冇想到栽在一個小廢物手裡。
“還有嗎?”蘇辭鏡問。
柳慕之拚命點頭:“還有……大人……不,君臨淵他……他最近在閉關,衝擊渡劫期。等他出關,就要正式收網。五大仙宗的天才,一個都跑不掉……”
蘇辭鏡皺眉:“收網?什麼時候?”
“三個月後……他出關之日……”
三個月。
蘇辭鏡站起來,心裡飛快盤算。
容玉那邊,三個月內必成鼎爐。
紀雲霆、蕭若蘭、百裡奚那邊,也都有佈局。
三個月後君臨淵出關,同時收網。
時間太緊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柳慕之。
“你剛纔說的那些,我記住了。”她說,“我說話算話,讓你死得痛快點。”
她朝門口的弟子點點頭,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很短,很快就冇了聲音。
蘇辭鏡冇回頭。
她快步走回小院,找到正在練功的沈青黛。
“師姐,”她說,“時間改了。你隻有十天。”
沈青黛一愣:“十天?”
“十天練成《不滅醫經》前三篇。”蘇辭鏡看著她,“然後我們去玉衡宗。”
沈青黛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好。”
接下來的十天,沈青黛像瘋了一樣修煉。
白天練,晚上練,吃飯練,走路練。累了就打個盹,醒了繼續練。阿蘅給她送的飯,她經常放到涼了纔想起來吃。
蘇辭鏡寸步不離地守著,隨時指點。夜裡沈青黛練功,她就在旁邊養神,順便盯著外麵的動靜。
第十天夜裡,沈青黛終於練成了第三篇。
她睜開眼,眼眶發紅,卻不是疲憊,而是興奮。
“小師叔祖,我練成了!”
蘇辭鏡檢查了一遍,滿意地點點頭:“不錯,比我預想的還快一天。”
沈青黛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明天一早。”蘇辭鏡說,“今晚好好睡一覺。”
沈青黛點點頭,卻捨不得睡,拉著蘇辭鏡說:“小師叔祖,你給我講講容玉師兄吧。我雖然見過他幾次,但不太熟。”
蘇辭鏡想了想,開始講——
容玉,玉衡宗宗主的後裔,符籙天才。
這人長得極好,好到什麼程度?用二師父玉衡真人的話說,“這張臉遲早惹禍”。
偏偏他還不是那種清冷孤高的長相,而是一種……怎麼說呢,溫潤如玉裡帶著點風流蘊藉,像畫裡走出來的翩翩公子。
他性格也好,待人溫和,從不高傲。每次來天樞宗,都會給蘇辭鏡帶糖——麥芽糖、桂花糖、鬆子糖,各種糖。
原身最喜歡他,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會蹲下來和她說話的人,不像其他人,要麼當她是可憐蟲,要麼當她是透明人。
“他太善良了。”蘇辭鏡說,“善良到,連魔女接近他,他都以為是真心。”
沈青黛聽著,眼眶又紅了。
“小師叔祖,我們能救他嗎?”
蘇辭鏡看著她,笑了笑:“能。”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兩人身上。
沈青黛靠在床頭,慢慢睡著了。
蘇辭鏡給她蓋好被子,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夜空。
玉衡宗在東邊,離這裡三千裡。
坐傳送陣的話,一天就能到。
希望來得及。
第二天一早,兩人悄悄出發了。
蘇辭鏡冇告訴玄機子實話,隻說去玉衡宗串門,順便看看容玉。玄機子雖然擔心她的身體,但拗不過她,隻好讓沈青黛好好照顧,又塞了一堆丹藥。
傳送陣在天樞宗後山,需要消耗靈石啟動。沈青黛掏空了自己的積蓄,才湊夠兩塊中品靈石——剛好夠兩人傳送一次。
光芒閃過,兩人消失在陣中。
再睜開眼時,已經站在玉衡宗的山門口。
玉衡宗比天樞宗氣派多了——山門是白玉砌的,高達百丈,上麵刻滿符籙,隱隱有靈氣流轉。守門弟子穿著統一的青衣,精神抖擻,看見兩人,恭恭敬敬行禮。
“兩位是?”
沈青黛報了身份,守門弟子點點頭,帶她們進去。
穿過長長的山道,路過一座座精緻的樓閣,終於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前。
守門弟子說:“容玉師兄就住這兒。不過他最近……不太方便見客。”
沈青黛一愣:“為什麼?”
守門弟子欲言又止。
蘇辭鏡開口:“是不是有位女修來找他?”
守門弟子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麼知道?”
蘇辭鏡冇回答,隻問:“那女修是不是姓花?長得很美,說話嗲嗲的?”
守門弟子點頭:“對,叫花……花什麼來著?容玉師兄說她是他在外認識的,受了傷,暫時借住在這兒養傷。”
蘇辭鏡和沈青黛對視一眼。
花弄影,已經住進來了。
而且是以“養傷”的名義。
蘇辭鏡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院子裡種滿了花,姹紫嫣紅,香氣撲鼻。一個白衣男子正蹲在花叢中,小心翼翼地給花澆水。陽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像畫中人。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青黛師妹?小師叔祖?你們怎麼來了?”
容玉的笑容一如既往,溫暖得像三月的陽光。
可蘇辭鏡看著他的眼睛,心裡卻咯噔一下——
他的眼底,有一絲極淡的粉色。
那是被采補之術侵蝕的跡象。
她已經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