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巴掌（上）------------------------------------------，是十天後。，蘇辭鏡做了兩件事。，是每天夜裡偷偷修煉《不滅劍經》。這具身體雖然廢，但她發現神魂出奇的強大——也許是前世殘留的印記，也許是被挖靈骨時某種機緣。總之，以魂養劍這條路，她走得通。?，她凝聚出一縷劍氣，藏在識海深處。雖然弱得可憐，但關鍵時刻，捅個淬不及防足夠了。，是觀察沈青黛。，柳慕之冇來，沈青黛明顯魂不守舍。煉丹出錯三次，采藥摔了一跤，連最喜歡的靈茶都喝不出味道。，急在心裡——這姑娘，陷得太深了。。。，不撞南牆不回頭，不挨兩巴掌不清醒。，柳慕之終於來了。——一顆築基丹。，五大仙宗的弟子都要攢好幾年才能買一顆的好東西。一個散修，隨隨便便就送人？，捧著丹藥的手都在抖：“柳公子，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收下吧。你資質這麼好，早該築基了。我留著也冇用，能幫到你，比我自己用了還高興。”
沈青黛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蘇辭鏡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個氣啊。
這顆築基丹，八成是下了料的。吃了之後，沈青黛這輩子都彆想擺脫他。
“青黛師姐，”她突然開口，“這顆丹藥好漂亮啊，能給我看看嗎？”
沈青黛一愣，把丹藥遞給她。
蘇辭鏡接過丹藥，湊到鼻端聞了聞，又對著光看了看。
果然。
丹藥表麵有一層極淡的紋路，不是正常的丹紋，而是某種禁製。一旦服下，禁製入體，從此生死操於人手。
她把丹藥還給沈青黛，笑道：“真好看。青黛師姐快收好。”
沈青黛點點頭，把丹藥小心翼翼收進懷裡。
柳慕之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蘇辭鏡突然捂著胸口，臉色發白，搖搖欲墜：“師……師姐……我難受……”
沈青黛大驚，一把扶住她：“小師叔祖！你怎麼了？”
蘇辭鏡呼吸急促，嘴唇發青，一副隨時要暈過去的樣子。
沈青黛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給她輸靈力，一邊喊人。阿蘅從屋裡衝出來，看見這情景，轉身就跑去找玄機子。
柳慕之站在旁邊，眉頭微微皺起。
他剛纔試探過，這孩子的神魂明明很弱，怎麼會突然犯病？
但他冇多想——一個廢物而已，死就死了，不礙事。
玄機子很快趕來，一番診斷後，臉色凝重：“舊疾複發，需要靜養。青黛，你快去熬藥，用那株百年靈芝。”
沈青黛點頭，匆匆去了。
柳慕之眼珠一轉，跟上去：“青黛，我來幫你。”
兩人一走，蘇辭鏡“悠悠轉醒”，衝玄機子眨眨眼。
玄機子一愣，隨即哭笑不得：“你這孩子……”
蘇辭鏡壓低聲音：“師父，那顆築基丹有問題。”
玄機子臉色一變。
“表麵有禁製，”蘇辭鏡說，“服下去，青黛師姐就成傀儡了。”
玄機子沉默半晌，長長歎了口氣：“為師……為師其實也察覺此人不妥，隻是……”
“隻是青黛師姐喜歡他，您不忍心拆散？”
玄機子點點頭。
蘇辭鏡握住他的手：“師父，心軟是好事，但不能用在壞人身上。您不忍心拆散，人家可忍心害死她。”
玄機子老淚縱橫：“是師父糊塗……”
“不糊塗，”蘇辭鏡笑了笑，“師父隻是太善良了。剩下的，交給我。”
傍晚時分，沈青黛端著藥進來。蘇辭鏡喝完藥，拉著她的手：“師姐，陪我坐會兒。”
沈青黛坐下，眼眶紅紅的：“小師叔祖，你嚇死我了。”
蘇辭鏡看著她，突然問：“師姐，你喜歡柳公子嗎？”
沈青黛一愣，臉慢慢紅了。
蘇辭鏡不等她回答，又說：“如果有一天，柳公子讓你在宗門和他之間選一個，你選誰？”
沈青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如果有一天，他讓你交出宗門的醫道傳承，你交不交？”
沈青黛臉色變了。
“如果有一天，他用你的命威脅掌門師父，你怎麼辦？”
沈青黛猛地站起來：“小師叔祖，你什麼意思？”
蘇辭鏡看著她，目光平靜：“師姐，我今晚帶你看場戲。”
深夜。
丹房後麵的小樹林裡，柳慕之正在等人。
月光下，他的臉依舊溫潤如玉，可眼底卻閃著不耐煩的光。
一個黑影無聲無息落在他麵前。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柳慕之躬身：“稟大人，沈青黛已經完全信任我。那顆丹藥她已經收下，不出三天就會服用。到時，天樞宗的醫道傳承就是大人的囊中之物。”
黑影點點頭：“很好。另外幾個呢？”
“容玉那邊，花魔女已經佈局，三個月內必成鼎爐。紀雲霆是個舔狗，最好對付。蕭若蘭和百裡奚也都有安排。”
“那個小廢物呢？”
柳慕之嗤笑一聲：“一個將死之人，翻不起浪。”
黑影冷冷道：“小心為上。大人說過，天樞宗那個小廢物雖然廢，但總讓他心神不寧。”
柳慕之點頭：“屬下明白。”
黑影正要離開，突然一揮手，一道靈力朝某棵大樹轟去。
“誰？！”
樹後，蘇辭鏡慢慢走出來。
她身後，跟著臉色慘白的沈青黛。
柳慕之的臉色變了。
但隻變了一瞬，他就恢複溫柔的笑容：“青黛，你怎麼來了？這位是我朋友，我們在談點事……”
沈青黛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談什麼事？談怎麼騙我？談怎麼奪我宗門的傳承？談怎麼讓我當傀儡？”
柳慕之的笑容僵住了。
那黑影冷哼一聲：“既然被髮現了，那就彆留活口。”說完，一掌朝兩人拍來。
掌風呼嘯，靈力如山。
沈青黛下意識護住蘇辭鏡，閉眼等死。
可下一秒，一道蒼老的身影擋在她們麵前——玄機子。
“在我天樞宗撒野，當本座是死人嗎？”
玄機子一掌迎上，那黑影倒飛出去，噴出一口血。
柳慕之臉色大變，轉身要逃。
蘇辭鏡冷冷開口：“師姐，你現在不追，這輩子都會後悔。”
沈青黛渾身一震。
她看著柳慕之逃跑的背影，想起他溫柔的眼神、貼心的話語、貴重的禮物……想起自己這些天魂不守舍的傻樣。
然後她追了上去。
靈力運轉，身形如電。
她畢竟是天樞宗這一代最傑出的醫道天才，修為本就比柳慕之高。三十息後，她攔住他的去路。
柳慕之轉身，露出哀求的眼神：“青黛，我是被逼的！我也是身不由己！你放我走，我以後……”
“以後？”
沈青黛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救我那一次，是故意安排的吧？”
柳慕之張了張嘴。
“你送我的那些東西，都下了禁製吧？”
柳慕之的臉色變了。
“你今天送我的築基丹，是要我變成你的傀儡吧？”
柳慕之慢慢後退。
沈青黛深吸一口氣，抬手擦乾眼淚。
“柳慕之，我沈青黛這輩子，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我以為你是我的良人，以為老天終於開眼讓我遇見真愛……”
她頓了頓，聲音變冷。
“原來是我的催命符。”
柳慕之突然暴起，拚死一擊。
沈青黛冇有躲。
她伸出手，一掌拍在他丹田上——用的是玄機子親傳的碎脈手，專廢人修為。
柳慕之慘叫一聲，軟倒在地。
沈青黛看著他，眼神像看一具屍體。
“我不殺你，”她說，“我會把你交給掌門，問出幕後之人。然後，你會活著——活著看我沈青黛涅槃重生，活著後悔今天遇見我。”
她轉身，走回蘇辭鏡身邊。
月光下，蘇辭鏡看著她，微微笑了。
“第一巴掌，”她說，“打醒了冇？”
沈青黛愣了愣，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
“小師叔祖，”她聲音哽咽，“謝謝你。”
蘇辭鏡扶她起來，拍拍她的肩。
“起來吧，”她說，“以後的日子還長，好好修煉。那個幕後之人，早晚會落在你手裡。”
沈青黛重重點頭。
遠處，玄機子已經製服那黑影，正拎著柳慕之往回走。
月光灑落，照在這破破爛爛的天樞宗，照在站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蘇辭鏡抬頭看天。
氣運之子，君臨淵？
她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