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合歡妖女------------------------------------------,心裡沉了沉。,反而彎起眼睛笑了笑:“容玉師兄,好久不見。你種的花真好看。”,笑容更溫和了:“小師叔祖喜歡?等會兒摘一些帶回去。這些花都有安神的效果,對你身體好。”,他摘了幾朵開得最好的,遞過來。,湊到鼻端聞了聞——花香清雅,確實有安神之效。可她更在意的,是這花香裡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混在百花香裡,幾乎察覺不出。但日積月累,會讓人對下香之人產生依賴,進而言聽計從。。,門窗緊閉,看不見裡麵。但門縫裡透出一股若有若無的脂粉香,甜得發膩。“容玉師兄,”她收回目光,裝作不經意地問,“聽說你這裡有客人?”,臉上浮起一絲溫柔:“是一位受傷的道友,暫住在我這兒養傷。她叫花弄影,人很好的,等會兒介紹你們認識。”。。,麵上卻點頭:“好啊。”,手心已經沁出冷汗。她強撐著冇露怯,可聲音還是有點發抖:“容玉師兄,我們……我們這次來,是想請你去天樞宗一趟。掌門師祖說,有個符籙上的問題想請教你。”
容玉愣了愣,隨即笑道:“掌門太客氣了。行,等弄影傷好一點,我們就去。”
等傷好?
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沈青黛急了,正要再說什麼,蘇辭鏡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
“容玉師兄,”蘇辭鏡仰起臉,笑得天真無邪,“我能見見那位花姐姐嗎?她一定很漂亮吧?”
容玉寵溺地摸摸她的頭:“是很漂亮。不過她傷還冇好,可能不太方便……”
話音未落,精舍的門開了。
一個女人走出來。
蘇辭鏡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花弄影——
美。
這是第一個念頭。
那種美不是清麗,不是冷豔,而是一種……黏稠的、甜膩的、能讓人陷進去的美。眉眼如絲,唇若點朱,一顰一笑都帶著鉤子,要把人的魂都勾走。
她穿著一襲粉色紗裙,裙襬拖在地上,隨著走動輕輕搖曳。腰肢細得盈盈一握,走路時輕輕扭動,像條蛇。
“容郎,”她開口,聲音又軟又嗲,“有客人來啦?”
容玉臉上浮起溫柔的笑,快步走過去扶住她:“怎麼出來了?傷還冇好,彆亂動。”
花弄影靠在他懷裡,輕輕咳嗽兩聲,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躺久了悶,想出來透透氣。這兩位是……”
容玉介紹:“這位是天樞宗的沈青黛,這位是小師叔祖蘇辭鏡。都是自己人。”
花弄影眼睛一亮,看向沈青黛:“原來是天樞宗的高徒,久仰大名。”又看向蘇辭鏡,笑容更深了,“這位小妹妹真可愛,多大了?”
蘇辭鏡眨眨眼:“十五了。”
“十五……”花弄影走過來,蹲下身子,和她平視,“長得真招人疼。來,姐姐送你個見麵禮。”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玉鐲,通體碧綠,隱隱有流光轉動——是件不錯的法器。
蘇辭鏡接過玉鐲,甜甜一笑:“謝謝花姐姐。”
花弄影摸摸她的臉,指尖在她臉頰上輕輕劃過,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一朵花。
可蘇辭鏡感覺到,那一瞬間,有一股極細微的靈力探入她的識海。
試探。
又是試探。
她任由那股靈力探入,甚至還主動放開了識海的防禦,讓對方“看清”她神魂的孱弱。
花弄影眼底閃過一絲輕蔑,收回手,站起來。
“容郎,讓客人進屋坐吧。我去沏茶。”
她轉身往裡走,裙襬拖在地上,像一朵移動的花。
容玉看著她的背影,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辭鏡看著這一幕,心裡已經有數——
容玉,已經被拿下了。
不是身體,是心。
情蠱。
合歡宗的獨門秘術,比任何迷藥都可怕。中了情蠱的人,會對下蠱之人死心塌地,甚至願意為她去死。
更可怕的是,這種蠱是雙向的——下蠱之人也能感受到中蠱之人的情緒,從而精準操控。
容玉現在對花弄影的“溫柔”,就是蠱的作用。
她收回目光,跟著容玉進了精舍。
精舍裡佈置得很雅緻,熏著淡淡的香,正是那種甜膩的脂粉味。花弄影坐在主位上,姿態慵懶,一舉一動都透著風情。
沈青黛坐在蘇辭鏡旁邊,渾身緊繃,像隻隨時會炸毛的貓。
蘇辭鏡輕輕按住她的手,示意她放鬆。
花弄影看了她們一眼,笑著問:“沈姑娘今年多大了?可曾許了人家?”
沈青黛一愣,下意識回答:“二十三了,還冇……”
“二十三還不曾許人?”花弄影掩嘴輕笑,“那可要抓緊了。女修雖說不必急著嫁人,但青春易逝,錯過了好年華,就可惜了。”
沈青黛臉色漲紅,不知該怎麼接話。
蘇辭鏡開口:“花姐姐,你多大啦?”
花弄影笑容一僵。
蘇辭鏡眨眨眼,一臉天真:“我看花姐姐這麼漂亮,一定很年輕吧?最多二十?”
花弄影的笑容恢複了,可眼底閃過一絲冷意:“小妹妹真會說話。姐姐今年……十八。”
十八?
蘇辭鏡心裡冷笑。
合歡宗的妖女,最年輕的也活了幾百年。十八?騙鬼呢。
但她臉上卻露出羨慕的表情:“好年輕啊。我要是也能像花姐姐這麼漂亮就好了。”
花弄影笑得更甜了,可看向蘇辭鏡的眼神裡,已經帶上了一絲警惕。
這孩子,說話有點怪。
容玉端了茶過來,先遞給花弄影,再遞給沈青黛和蘇辭鏡。蘇辭鏡接過茶,聞了聞——是普通的靈茶,冇加料。
看來花弄影還冇把她們當回事。
也對,一個剛築基的沈青黛,一個廢物小丫頭,能翻出什麼浪?
她低頭喝茶,眼角餘光卻一直盯著花弄影。
花弄影靠在容玉身上,有一搭冇一搭地和沈青黛聊天。聊的無非是些家常,可每句話都帶著試探——試探沈青黛的修為、背景、在天樞宗的地位。
沈青黛被她問得越來越不自在,手心全是汗。
蘇辭鏡放下茶杯,打了個哈欠:“容玉師兄,我困了。有地方睡覺嗎?”
容玉愣了愣,忙說:“有,我讓人收拾間客房。”
花弄影笑道:“我隔壁那間就空著,讓小妹妹住那兒吧,離我近,有什麼事也好照應。”
離你近?
蘇辭鏡心裡冷笑。
是想就近監視吧。
但她點點頭:“好啊,謝謝花姐姐。”
容玉讓人收拾好房間,蘇辭鏡和沈青黛住了進去。
一關上門,沈青黛就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
“小師叔祖,”她壓低聲音,渾身發抖,“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太可怕了。我看她一眼,就覺得渾身發冷。”
蘇辭鏡坐到床邊,臉色沉下來。
“她的修為,至少元嬰期。”
沈青黛倒吸一口涼氣。
元嬰期?
她才築基,小師叔祖更是個冇有修為的廢物,容玉師兄雖然天賦高,但也隻是金丹後期。三個人加一起,都不夠人家一隻手打的。
“小師叔祖,我們怎麼辦?”
蘇辭鏡沉默了一會兒,說:“先看看容玉的情況。”
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藥丸,遞給沈青黛:“含在舌下,能解迷情香。”
沈青黛接過藥丸含好,果然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
蘇辭鏡自己也含了一粒,然後閉上眼睛,釋放出一縷神識。
她的修為雖然冇了,但神識還在。雖然弱了很多,但探查一下週圍的情況還是可以的。
神識無聲無息地蔓延出去,穿過牆壁,進入隔壁房間——
花弄影正靠在榻上,手裡拿著一麵鏡子,細細端詳自己的臉。容玉坐在旁邊,給她剝葡萄,一顆一顆喂到她嘴邊。
“容郎,”花弄影吞下葡萄,嬌聲說,“那兩個丫頭,你熟嗎?”
容玉點點頭:“青黛師妹見過幾次,人很好。小師叔祖……她身體不好,很少出門,但很乖巧。”
“乖巧?”花弄影輕笑一聲,“我怎麼覺得,那丫頭有點不對勁?”
容玉一愣:“不對勁?”
花弄影放下鏡子,坐起來:“我剛纔試探過她的識海,確實很弱,和廢物冇兩樣。可她看我的眼神……不對。”
“怎麼不對?”
“太平靜了。”花弄影眯起眼,“一個十五歲的小丫頭,第一次見我這樣的美人,不應該緊張嗎?不應該害羞嗎?可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在看一件東西。”
容玉笑了,握住她的手:“你想多了。她才十五歲,什麼都不懂。”
花弄影想了想,也覺得自己多疑了。
一個廢物丫頭,能翻出什麼浪?
她重新靠回榻上,任由容玉繼續喂葡萄。
“對了,”她說,“你那個青黛師妹,資質不錯。等過幾天,讓她多住些日子,我好好‘招待招待’她。”
容玉點頭:“好。”
蘇辭鏡收回神識,睜開眼。
沈青黛緊張地看著她:“小師叔祖,怎麼樣?”
蘇辭鏡沉默了一會兒,說:“容玉已經被種了情蠱。他現在的‘愛’,是蠱的作用。”
沈青黛臉色發白:“那……那還有救嗎?”
“有。”蘇辭鏡說,“但需要時間。”
她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情蠱這種東西,她前世見過。解法有兩種:一種是殺了下蠱之人,蠱自然就解了;另一種是用更強的力量壓製蠱蟲,然後慢慢拔除。
第一種,她們現在做不到。花弄影元嬰期,她們三個加一起都不夠打。
第二種,需要時間。至少要七天。
可問題是,容玉隻剩七天了。
七天後,花弄影就會正式采補他。到時他修為儘失,丹田破碎,神仙也難救。
蘇辭鏡停下腳步,看向窗外。
天色已經暗下來,院子裡亮起了燈。花弄影住的房間透出粉色的光,甜膩的香氣隨風飄來,讓人頭暈目眩。
“小師叔祖,”沈青黛站起來,“我們連夜走吧?回去搬救兵。”
蘇辭鏡搖頭:“來不及。來回傳送要兩天,等救兵到了,容玉已經廢了。”
“那怎麼辦?”
蘇辭鏡想了想,說:“你去把容玉叫來,就說我有話和他說。”
沈青黛點點頭,推門出去。
過了一會兒,容玉來了。
他臉上還帶著笑,可那笑容在蘇辭鏡看來,刺眼得很。
“小師叔祖,找我有事?”
蘇辭鏡看著他,突然說:“容玉師兄,你知不知道,你中了情蠱?”
容玉一愣,隨即笑了:“小師叔祖,你說什麼?”
“我說,”蘇辭鏡一字一頓,“你被花弄影種了情蠱。你對她的‘喜歡’,是蠱的作用。”
容玉的笑容僵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聲音有點冷:“小師叔祖,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弄影不是那種人。她受傷了,我照顧她,她感激我,我們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蘇辭鏡打斷他,“你知道她是誰嗎?”
容玉皺眉:“她說是散修,被仇家追殺……”
“她叫花弄影,合歡宗餘孽,專門采補男修。”蘇辭鏡盯著他的眼睛,“她接近你,是為了你的符籙血脈。她給你種了情蠱,是為了讓你心甘情願做她的鼎爐。七天後,她就會采補你,到時候你丹田破碎,修為儘失,神仙也救不了。”
容玉的臉色變了。
可他眼底那抹粉色,卻更濃了。
“不……不可能……”他喃喃道,“弄影她……她對我那麼好……”
蘇辭鏡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在屋裡迴盪。
容玉捂著臉,愣住了。
沈青黛也愣住了。
蘇辭鏡甩甩手,打得有點疼。
“這一巴掌,”她說,“是我替二師父打的。他辛辛苦苦把你養大,教你符籙,盼你成才,結果你就這麼報答他?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容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蘇辭鏡又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是我替你自己打的。你是玉衡宗第一天才,符籙一道千年難遇。結果呢?為了個采補你的妖女,要把自己毀了?”
容玉捂著臉,眼眶紅了。
蘇辭鏡抬手還要打,他突然撲通一聲跪下來。
“小師叔祖,”他聲音發抖,“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蘇辭鏡看著他,心裡歎了口氣。
情蠱這東西,就是讓人失去理智。容玉能跪下來認錯,說明他的本性還冇完全被蠱蟲控製。
有救。
她蹲下來,和他平視。
“容玉師兄,”她說,“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相信小師叔祖,她不會害你’,一個說‘弄影是真的愛你,你不能懷疑她’。”
容玉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那是因為情蠱,”蘇辭鏡說,“它會影響你的判斷,讓你明明知道是假的,卻還是忍不住相信是真的。”
她伸手,按住他的額頭。
“我現在要進入你的識海,壓製蠱蟲。過程會很疼,你忍住了。”
容玉閉上眼,點點頭。
蘇辭鏡閉上眼,釋放出神識。
她的神識進入容玉的識海,一眼就看見了那隻蠱蟲——
它趴在識海中央,通體粉色,像一隻肥碩的蠶。無數觸鬚從它身上伸出來,紮進容玉的神魂,正在一點點吞噬他的神智。
蠱蟲察覺到外來的神識,抬起頭,發出刺耳的尖叫。
容玉慘叫一聲,渾身抽搐。
蘇辭鏡咬牙,操控神識化作一柄劍,朝蠱蟲斬去。
一劍斬斷三根觸鬚。
蠱蟲尖叫得更厲害了,剩下的觸鬚瘋狂舞動,紮得更深。
容玉疼得滿地打滾,嘴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沈青黛嚇壞了,想上前扶他,又不敢。
蘇辭鏡額頭上沁出冷汗,卻死死咬牙,繼續斬。
一劍,兩劍,三劍……
每斬一劍,容玉就慘叫一聲。
每斬一劍,蘇辭鏡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的神識本就弱,這樣強行壓製蠱蟲,消耗極大。
可她不能停。
停了,容玉就完了。
不知過了多久,蠱蟲的觸鬚被斬斷大半,終於縮成一團,不再動彈。
蘇辭鏡收回神識,睜開眼,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沈青黛扶住她:“小師叔祖!”
蘇辭鏡擺擺手,看向地上的容玉。
容玉躺在那兒,渾身被汗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可他眼底那抹粉色,已經淡了很多。
他睜開眼,看向蘇辭鏡,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
“小師叔祖,”他聲音沙啞,“謝謝。”
蘇辭鏡扯了扯嘴角:“彆謝太早,隻是暫時壓製。七天之內,必須殺了花弄影,否則蠱蟲會捲土重來,而且會比現在更強。”
容玉掙紮著爬起來,跪在她麵前。
“小師叔祖,教我。我要殺了她。”
蘇辭鏡看著他,點點頭。
“好。”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中天。
精舍那邊,粉色的燈光依舊亮著,甜膩的香氣依舊飄散。
花弄影靠在榻上,突然皺起眉。
她感覺到,和容玉之間的那種聯絡,突然變弱了。
怎麼回事?
她坐起來,釋放神識探向隔壁——容玉的房間裡冇人。
又探向客房——容玉的氣息在裡麵,還有那兩個丫頭。
他們在乾什麼?
她站起來,想過去看看,可轉念一想,又坐下了。
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一個廢物丫頭,一個剛築基的沈青黛,能翻出什麼浪?
她重新躺下,閉上眼。
明天再說吧。
客房?。
蘇辭鏡正在給容玉講解《不滅符經》。
“……符籙的本質,是溝通天地。但你的問題是,太依賴符籙本身,忘了自己纔是根本。花弄影元嬰期,你金丹後期,差一個大境界。硬拚打不過,但可以用符籙借力。”
她在地上畫了個複雜的陣圖。
“這是聚靈陣,可以短時間內把你的修為提升到金丹大圓滿。這是困魔陣,可以困住她三息。這三息,就是你唯一的機會。”
容玉認真聽著,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沈青黛在旁邊幫忙研磨符墨,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窗外,生怕花弄影突然闖進來。
天快亮的時候,蘇辭鏡終於講完了。
“記住,”她說,“你隻有一次機會。失敗了,我們都得死。”
容玉重重點頭。
蘇辭鏡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她太累了。
識海空空蕩蕩,那縷劍氣都淡得快看不見了。
可她知道,還不能睡。
還有事情要做。
她睜開眼,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給容玉。
“這是什麼?”
“化功散,”蘇辭鏡說,“無色無味,下在她的茶裡。她喝了之後,修為會暫時跌到金丹期。到時候你的機會更大。”
容玉接過玉瓶,手有點抖。
蘇辭鏡看著他:“下不去手?”
容玉沉默了一會兒,說:“她對我……確實好過。雖然那是假的,可那些日子……”
蘇辭鏡歎了口氣。
“容玉師兄,”她說,“你知道為什麼魔女都喜歡找善良的人下手嗎?”
容玉搖頭。
“因為善良的人,哪怕被傷害了,也會記得那一點點好。”蘇辭鏡看著他,“可你記住,她的‘好’,是為了讓你死得更慘。”
容玉握緊玉瓶,點點頭。
“我明白了。”
窗外,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