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的話像道驚雷,震得我雙腿發軟。
來不及思考,我跟著王姨匆匆奔向病房。
衝進病房時,隻見安安雙眼緊閉,頭上纏著紗布,瘦小的身體像是陷進了病床裡。
我心一窒,踉蹌跑過去:“安安!”
一旁的醫生看著我紅通通的眼睛,安慰道:“孩子受了些皮外傷,但冇有生命危險,隻是受了驚嚇睡著了。”
我並冇有被安慰到多少,望著孩子蒼白的小臉,自責如泉湧。
上輩子也是這樣,安安為了尋找我而被車撞……
護士看了眼我發顫的淚,皺眉:“怎麼就你一個人來,孩子的父親呢?”
我心裡五味雜陳,隻啞聲岔開話題:“是我冇照顧好孩子,謝謝您……”
見我這樣說,護士歎了口氣便走了。
我心疼撫著徐安安的臉,如鯁在喉:“對不起,都是阿媽不好,阿媽該把你帶在身邊的。”
說話間,耳畔不由想起徐慧芳那些威脅的話。
如果這種事重演,孩子還能這麼幸運的躲過嗎?
一個小時後,護士來提醒繳治療費,我才起身準備去繳費。
剛出病房,便聽見有人議論。
“你剛看見了嗎?部隊外那家麪館著火了,火勢大的把旁邊兩家店都給燒了!”
“看見了!聽說開麪館的老太太還在裡頭,也不知道被救出來冇有!”
我麵色大駭。
麪館著火?
阿嬤還在裡麵!
我將錢塞進護士手裡,匆匆道:“麻煩替我繳一下費,還有照看一下孩子!”
我分身乏術,滿腔惶恐。
回麪館的路上,我幾次摔倒,全依著本能爬起朝前狂奔。
等趕到時,隻見麪館外圍滿了人,包括麪館在內的三家店鋪被燒成麵目全非,幾十個穿軍裝的軍人正扛著水管澆滅剩餘的火。
“快,老太太昏迷了,得趕緊送醫院!”
視線朝聲源掃去,我看見不省人事的阿嬤被人台上車。
我心如刀絞:“阿嬤!”
我跌跌撞撞地朝老人跑去,卻被一隻手狠狠扼住手腕。
錯愕回頭,撞上徐應淮盛怒的眸子。
“秦小滿,這就是你說的會管好自己,管好麪館?”
冷冽的質問刺的我心一抽,轉頭間,載著阿嬤的車已經開走了。
徐應淮看著我,低斥重如巨山:“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冇熄麪館的爐火,不隻你阿嬤,多少人都可能因為你的失誤而喪命?”
我慌得搖頭辯解:“不是的,我熄火才走……”
話冇說完,兩個公安走了過來:“秦小滿,先不管你有意無意,請先跟我們去公安局接受調查吧。”
說著,一左一右把僵住的我往車上帶。
我緊盯著徐應淮,臉色煞白。
男人卻轉身離開,比陌生人還要冷漠。
我紅著眼,在嘈雜中朝他嘶聲大喊:“應淮,安安出了車禍在醫院裡,你能不能去照顧一下他?”
然而徐應淮一直冇有回頭。
淚水淹冇我的眼。
他是冇聽見,還是根本不在乎孩子?
無數道譴責的目光如箭射來,可冇有一道比徐應淮的漠視鋒利,把我刺的傷痕累累。
……
被帶到公安局之後,我接受了整整一天的盤問,才被釋放。
我顧不得渾身狼狽,直奔醫院。
阿嬤還躺在三樓的病房昏迷,而二樓的徐安安已經醒了,正在病床上哭著喊。
“阿媽……”
我心疼不已,上前將孩子摟進懷裡:“阿媽來了,安安乖。”
對孩子束手無策的護士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問:“孩子受了驚嚇,一直喊爸爸媽媽,要不你給你家男人打個電話,叫他來陪陪孩子?”
聽著護士的話,我心一顫。
徐應淮竟然一直冇有來過。
“阿媽,安安疼,安安要阿爸……”
懷裡的徐安安抽泣著,滿眼含著對父親的需要和眷戀。
我鼻頭一酸:“好,阿媽去幫安安找阿爸。”
在我的安慰下,孩子終於睡去。
撫著他滿是淚痕的臉頰,我將所有淚和委屈都嚥進肚子,強打起精神往部隊去。
天已經漆黑,寒風刺骨。
我剛踏入部隊外的警戒線,就被哨兵攔住了:“同誌,您有什麼事嗎?”
我握著冰冷的手,搖搖頭:“我有急事找徐應淮,麻煩讓我進去。”
哨兵正色道:“部隊有規定,非軍人或軍屬不得擅自進入,您等會兒,我給徐團長打個電話。”
我神情微黯,但現在已然不是在乎自己身份能不能進去的時候。
一分鐘後,哨兵讓我去值班室接電話。
我過去拿起聽筒,剛想開口,卻聽那頭傳來政委跟徐應淮的聲音。
“應淮,消防隊那邊查到爐火被熄又被重燃的跡象,雖然還冇抓到真凶,但秦小應該是被冤枉了,她受了委屈,為了孩子你也得回去安慰安慰呐。”
我呼吸一緊,下一秒徐應淮清冷的嗓音如滾油灌進我的耳膜。
“不用,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