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聽筒的手緩緩鬆開,我突然明白——
徐應淮這輩子,都會厭惡我,也厭惡關於我的一切。
放下聽筒,我木然轉身離開。
渾σσψ渾噩噩回到醫院,冇勇氣麵對徐安安,隻能去阿嬤的病房。
冇想到阿嬤已經醒了!
見了我,老人渾濁的目光一亮:“小滿!”
一聲再平常不過的呼喚,險些讓我哭出來:“阿嬤……”
我跑過去,緊握住阿嬤枯瘦的手,尋找僅剩的歸屬感。
阿嬤拍拍我的手背,聲音虛弱:“店冇了事小,咱們冇事就好。”
我鼻頭一酸。
那是阿媽留下來的店,阿嬤肯定很心疼,可我卻還安慰自己。
想起徐應淮電話裡的話,我抬起通紅的雙眼:“阿嬤,我們回老家,帶著安安,三個人過日子好不好?”
聽了這話,阿嬤怔住了。
好半晌,我含淚歎氣:“你是我拉扯大的,你在徐家的委屈我也都明白,怕你難受,我才一直不作聲。”
頓了頓,老人語重心長問:“應淮,你真捨得離開他嗎?”
這話讓我瞬間淚水決堤,撕裂般的痛楚在心頭翻湧。
吞下滿喉辛酸,才啞聲道:“我隻想阿嬤和安安好好的,其他的我不想求了。”
也求不來……
良久,阿嬤歎息一聲:“好,隻要你願意,阿嬤都聽你的。”
次日。
天還冇亮,我先去買了上午十點的車票。
而後回了大院,翻出徐慧芳曾甩給我的離婚申請報告,在上麵簽了字,用徐應淮經常看的書壓在桌上。
堂屋傳來響動,緊接著是徐慧芳打電話的聲音傳來:“應淮,你去張燕那兒幫我把藥拿回來,順便跟我多聊聊,那丫頭這些年一直等著你,你彆辜負……”
當看見我從房裡出來,徐慧芳故作意味未儘,放下聽筒。
諷笑:“呦,這不是縱火犯嗎,你不去醫院照顧那兩個拖油瓶,回來乾什麼?”
我表情淡淡:“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跟應淮離婚嗎?如你所願,我會帶著阿嬤和安安離開。”
“你要真帶著他們走,我馬上就去燒高香,謝謝老天爺開了眼!”
聽著徐慧芳涼薄的話,我目光一黯。
要帶阿嬤和孩子離開的心又堅定了幾分。
如果把孩子留在徐家,恐怕又會像上輩子那樣,母子陰陽兩隔。
我也不再說什麼,頭也不回離開。
徐應淮,希望我們以後再也不見。
……
下午一點。
徐應淮終於做完緊急任務回來,被警衛通知,要去張燕那兒拿給大姐的藥。
原本豔陽天忽然陰沉,寒風刺骨。
他莫名想起秦小滿被公安帶走時無措委屈的眼神,煩亂的心又多了絲不安。
昨天,他並不是看不到她的求助,隻是作為她的丈夫,他越冷漠,被人在處理她的事情上,出於憐憫纔會偏向她。
昨晚跟政委討論完縱火事件,他本想去醫院,可半路卻接到緊急集合的指令,隻能把錢給警衛員,讓他去繳阿嬤和孩子的治療費。
這一忙,就拖到現在纔回,秦小滿始終在他腦海裡揮之不去。
徐應淮眉目緊擰,或許他該正視秦小滿對自己的影響,這段時間相處,她也並冇有想象的糟糕。
跟她過一生,似乎也不是不行。
思索間,他已經走到了張燕辦公室門口。
正要敲門,卻聽裡頭傳出說話聲。
“燕兒,你不愧是我的女兒,隻假裝一次食物中毒,就讓徐團長和秦小滿離了婚。”
“媽,其實他們離婚主要還是徐慧芳想的辦法,她為了趕秦小滿走,硬是裝了這麼久心臟病,連麪館那火,都是她過去放的。”
“偷偷告訴你,那徐安安出車禍,也是徐慧芳故意刺激,說我要給他做新媽媽,他才跑出去出事的!”
“嘖,可惜了,拖油瓶怎麼冇被撞死呢,要是你將來嫁給應淮,前頭有這麼小的,多膈應!”
“媽,你這不用擔心,徐慧芳說了,今晚要給秦小滿重重一擊,一定會逼得秦小滿帶著那拖油瓶離開——”
“嘭!”
徐應淮再也忍不下去,踹開了辦公室門。
屋內,張燕瞧見他,頓時煞白了臉:“應淮?你什麼時候來的?你聽見什麼了嗎……”
徐應淮狠狠睨了一眼屋內的母女,目光如冰:“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聽了,有什麼話,你留著去紀檢部說吧。”
說完,轉身風似的走了。
風像是灌進了喉嚨,刺骨的涼。
憤怒、懊悔和自責糅雜在徐應淮心上,揪的他連呼吸都開始艱難。
他誤會了秦小滿,姐姐還差點害死他的孩子!
驀然間,她無助的眼神越發深刻,驅使著他加快腳步。
回到大院,徐應淮剛一推開大門,就見徐慧芳麵色紅潤衝了出來。
瞧見他,她立刻歡天喜地揮著手裡的一張離婚申請報告。
“應淮,大喜事啊!秦小滿簽完離婚報告帶著那兩個拖油瓶走了,咱們老徐家終於清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