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應淮平靜說著離婚,我的內心卻翻江倒海。
“你也看到了,我們不合適。”
男人的聲音不摻雜一絲感情:“你算計嫁給我,無非是想過更好的生活,離婚後我會給你一大筆錢。”
“結婚五年,我們彼此依舊冇有感情,這段婚姻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
一句句,像燒紅的刀子劃過我的心。
我望著眼前眉目冷漠的男人,緊握的手指甲深陷掌心:“如果,我愛你呢?”
微妙的氣氛瞬間凝結。
我謹慎的連呼吸都不敢太重,然而隻聽徐應淮漠然一句:“今晚加訓,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考慮。”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凝著男人冷漠的背影,我瞬間明白,原來我愛不愛他根本不重要,他所要說的,不過是他不想要我。
視線低垂,落在徐安安稚嫩的臉上,我又是一陣痛心。
徐應淮要離婚,可從頭到尾都冇提孩子一句。
澀意滿懷,我控製不住摟過孩子:“安安,不管你阿爸如何,但阿媽這輩子會儘力愛你,保護你……”
之後,一連幾天,徐應淮都冇再回來。
我從警衛員那兒才得知他出任務了。
阿嬤從出院後,身體大不如前,為了不讓老人傷心,我接手了麪館。
白天一邊忙生意一邊照顧阿嬤,晚上回去又要照顧徐安安,應付徐慧芳的刁難。
不到一個月,人就瘦了一大圈。
臘月將過,又是一天過去。
忙了一天的我揉了揉痠痛胳膊,在夜色下正要關店打烊,幾輛軍用吉普突然停在門口。
徐應淮跟著政委和三個老首長下了車。
冇等我反應,他們已經走到跟前。
觸及徐應淮疏離的眼神,我收起了招呼的心思。
走在前頭的白髮老首長聲若洪鐘:“早聽大夥兒說這家麪館味道好,還能吃出家的感覺,今兒咱幾個老戰友就想來嚐嚐。”
說著,他望向我,笑容親切:“老闆還招呼嗎?”
聽老首長都這麼說了,我大方點點頭:“請進來坐。”
他們進了店落座,徐應淮跨到我麵前,壓低嗓音:“他們身份不同,你注意衛生,彆像上回那樣捅婁子。”
我捲起衣袖,冷臉低語:“上門就是客,我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說完,我轉身走進廚房。
徐應淮眼底掠過絲詫異。
在他的印象裡,我一直膽怯木訥,可此刻的我,眉眼間都是他從冇見過的自信和從容。
廚房和店麵隻隔著幾扇玻璃,從外頭可以清晰看到裡頭我的一舉一動。
他站在政委身邊,目光忍不住朝那抹纖瘦的身影望去。
麵在開水裡翻湧,刀與砧板碰撞出飛快的‘噠噠’聲。
看起來笨重的鐵鍋和鐵勺在我手上輕巧的像片薄紙,顛鍋平穩的像從業一輩子的老廚子。
麵入碗,倒上碼子,撒上幾片蔥花,潑上勺熱油。
隨著‘滋啦啦’聲音,鮮香頓時在整個麪館瀰漫。
十五分鐘後,我將四碗麪端了上來。
政委和老首長們吃了一口,眼神瞬亮,又接連吃了幾口才誇讚:“好吃,還真有家的味道。”
話落,政委突然問:“老闆,你給我們的麵咋都不樣?”
大家這才發現各自的麵有粗有細,有乾有湯之分。
我笑了笑:“我從首長們口音中分清了南北方人,北方麵寬,做口味比較重拌麪,南方麵用的春小麥粉,比較細軟,清湯再加上碼子。”
聽了這番話,眾人忍不住誇讚:“怪不得大家說你麵裡有家的味道,我們算是見識到了!”
“還不止吧,上回你麪館出了食物中毒的事被封,但因為味道太好,勾的街坊鄰居嘴饞,大家自發聯名作證,說這是縣裡最乾淨最好的麪館,老闆人也特彆好!”
我挽過臉頰旁的碎髮,被誇的臉紅:“實在擔不起大家那麼高的評價,我隻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徐應淮看著我溫婉的側臉,眼神微變。
莫名的,此刻的女人讓他難以挪開眼。
我又為其他戰士準備了麵,最後把炸醬麪端到徐應淮麵前。
“徐團長,辛苦了。”
知道他不願讓太多人知道兩人的關係,我便生硬地改了稱呼。
徐應淮皺眉,心頭擦過抹微不可察的不悅,又聽身後新兵議論。
“老闆人善又漂亮,手藝還這麼好,誰娶了她真是祖墳冒煙了!”
“不知道她嫁人冇,哪天讓政委幫我說和說和。”
徐應淮‘啪’的放下筷子,一記刀眼甩過去:“食不言寢不語,都忘乾淨了?”
新兵們瞬間收了聲,不敢多說。
二十分鐘後,老首長們吃完麪上車。
黑透了的天突然飄起了雨。
徐應淮把錢塞到我手裡,沉聲道:“天晚了,早點回去。”
我捏著錢,怔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是錯覺嗎?他剛剛的語氣好像透著絲關心……
雨更大了。
我來不及多想,收拾好店麵,守著阿嬤吃藥睡下後才冒雨跑回大院。
我才脫光濕透的衣褲,一道驚雷驟起,閃電的光穿過冇關的窗,照在我驟白的臉上。
前世的記憶猛然竄出,我捂著頭蜷縮著,眼神惶恐失焦。
上輩子也是這樣的雷雨夜,我抱著出車禍的安安,絕望喊著救命,可冇有一個人來幫我……
“安安……安安!”
“救命……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突然,房門‘哢’的被推開。
徐應淮隻一眼,就看光了窗邊不著寸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