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段記憶從江晚腦海深處湧出。
在遊戲剛開服冇多久時,她因為紅名被【霸圖】公會的人包圍,身上所有的錢都耗光了,陷入了絕境。
就在她以為這下死定了的時候,遠處的樹上出現了一個神秘的半蜥人。
那個半蜥人居高臨下地朝她扔下來10個銀幣,說了一句“借你用用,以後還我”,隨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之前,江晚一直以為那是什麼隱藏NPC的奇遇。
可今天,“八寶粥”極其自然地點出了她那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天賦。
順著這個邏輯倒推回去,那個在野外萍水相逢的半蜥人,為什麼會做出“給一個陌生玩家扔錢”這種極其不符合常理的舉動?
答案隻有一個——
那個半蜥人同樣看穿了她擁有【讓我用錢砸死你】這個極其氪金的天賦技能,知道她缺錢,所以纔會精準地扔下那10個銀幣來幫她解圍!
能看穿天賦,能化身不同的種族形態,還會在暗中幫助她....
既然林溪舟能擁有“八寶粥”這個人類馬甲,那她當然也有可能變成一個半蜥人。
江晚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確認,那個半蜥人,就是林溪舟!
外界都以為,前幾個月林溪舟突然毫無征兆地和黎傲天在一起,是因為她“終於被男人的深情打動了”。
但江晚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她和林溪舟認識整整六年,她太瞭解林溪舟了。
大學四年,整整一千多個日夜。
當同齡的女孩子大多都在戀愛、逛街、享受青春的時候,林溪舟的日程表裡永遠隻有高強度的學習和雷打不動的遊戲直播。
為了賺取生活費和未來的資本,她創下過連續六年、冇有間斷過哪怕一天直播的恐怖記錄。
她不討好觀眾,也從不跟風打什麼擦邊球。
她在充滿許多偏見、男性主導的遊戲區,完全靠著自己全國頂尖的遊戲技術,殺出了一條血路。
無論是多硬核、多折磨人的動作遊戲,還是極其吃微操和意識的競技排位,她總能以極其恐怖的幀數計算能力和反應速度,打出令人頭皮發麻的逆天操作。
從最初隻有零星幾個觀眾的冷清直播間,到後來憑藉幾個全網封神的“無傷速通”和“絲血一穿五”視訊一夜爆火。
最終,她成長為全網千萬粉絲的頂流技術主播。
這其中林溪舟付出了多少,江晚比誰都清楚。
江晚看著她那麼拚命,曾經偷偷建了好幾個小號,跑到林溪舟的直播間裡瘋狂刷最貴的禮物。
她的想法很簡單,用“神秘土豪”的身份變相幫助林溪舟,讓她能少熬幾個大夜。
結果林溪舟隻用了一個晚上,就順著IP和賬號習慣,精準無誤地把她給扒了出來。
第二天,林溪舟冷著臉找到她,把後台提現的錢,加上平台扣掉的手續費,一分不少地全額轉回了江晚的賬戶。
江晚至今都記得林溪舟當時那種極其認真且不容拒絕的眼神。
“晚晚,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這輩子,隻拿我自己憑本事贏來的東西。”
這樣一個驕傲到骨子裡、連最好朋友的資金援助都斷然拒絕、清醒且自強到了極點的人....
怎麼可能突然之間“異性戀覺醒”,去給黎傲天那種單細胞生物當倒貼的嗲妻?
那段時間,江晚幾乎要急瘋了。
她找遍了京市最頂級的腦科專家、心理醫生,甚至病急亂投醫,花重金請了各種隱世的玄學大師,深夜在江家老宅裡擺壇。
因為她堅信,那個軀殼裡,住著的絕對不是她認識的林溪舟。
而現在,一切似乎都對上了。
林溪舟不僅“變回來”了,還擁有了這種恐怖的實力和未卜先知的能力。
並且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裡,林溪舟、包括八寶粥這個馬甲所做的一切,都在招招致命地針對黎傲天。
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江晚得出了一個大膽甚至有些玄幻的猜測:
林溪舟之前,恐怕是真的被什麼淩駕於常理之上的臟東西“附體”或者“精神控製”了。
那個控製她的源頭,絕對就是黎傲天那個下三濫!
雖然這聽起來很荒謬,但在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之後,剩下的那個答案不管多荒謬,都一定是真相。
隻要一想到過去的那幾個月裡,林溪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精神上的折磨...
江晚就覺得既心痛又憤怒。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翻湧起這六年來,屬於她們兩個人的、那些連時光都無法褪色的碎片。
大二那年的冬天,京市下了很大的一場雪。
那天晚上,江晚被家裡安排去參加一個極其無聊的商業晚宴,被幾個世家公子哥藉著敬酒的名義糾纏。
她煩透了,潑了他們一身酒,留下一句“你們這腦子裡裝的東西,和這地方一樣,都冇什麼用處”後,就從宴會上跑了出來。
在漫天的大雪裡,她穿著單薄的禮服,讓司機開車帶她去了林溪舟租在學校附近隻有二十平米的小破出租屋。
那個時候,林溪舟的直播間還冇多少人看,她的經濟條件很差。
她永遠記得那天推開門時的畫麵。
林溪舟剛下播,眼睛裡很多紅血絲,電腦桌旁還放著半碗冷掉的泡麪。
她家裡冷得像個冰窖,為了省下那點高昂的取暖電費,林溪舟整個冬天都冇交暖氣費,也不開空調。
她甚至曾滿不在乎地跟江晚開過玩笑:“開什麼暖氣啊,我這打遊戲的高配電腦,機箱全功率運轉時的散熱拿來暖手剛剛好。”
江晚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溪舟正裹著兩件舊棉服,把雙手緊緊貼在嗡嗡作響的電腦機箱外殼上。
但看到江晚穿著單薄的禮服,林溪舟立刻站起身,默默開啟了平時捨不得用的空調。
隨後她扯過床上唯一一條厚重的羽絨被,罩在江晚身上,把她裹成了一個嚴嚴實實的繭。
江晚知道,林溪舟根本不會做飯。
為了在保持高蛋白飲食的同時省錢,她平時的夥食,就是去菜市場買打折的蔬菜和雞胸肉扔進白水裡煮熟。
可那天晚上,林溪舟卻在手機上搜了半天教程,做了一碗薑絲煎蛋麵塞進江晚手裡。
“趁熱吃,把薑片也吃掉。我這兒冇感冒藥,你要是病了影響咱們下週的決賽答辯,我可概不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