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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刻——
穆熙妍餘光掃到角落的花瓶,猛地抬腿一踢。
瓷器應聲碎裂,清脆的響聲炸開在逼仄的客廳裡。
父子三人同時愣住了。
穆熙妍趁機掙脫,踉蹌著跑開幾步。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掃過屋裡的物件——既然如此,那就都砸了吧。
反正她要走了,冇什麼好心疼的。
她抄起水杯,狠狠摔在地上。
水壺緊隨其後,花瓶、擺件,能拿起來的都成了她手裡的武器。
“哐——當——啪——”碎片四濺,像她碎了一地的心。
“穆熙妍,你發什麼瘋?!”柳州菱終於回過神來,吼道。
“是,我是瘋了。”她冷笑,聲音卻出奇地平靜,“被你們逼瘋的。”
試問,被丈夫搶走工錢,被親生兒子按著胳膊——哪個當媽的能不瘋?
動靜太大了。
隔壁的老大爺推開門探頭:“柳家的,這是咋了?摔東西乾啥?”
柳州菱臉色一變,強擠出笑:“冇事冇事,大爺,我老婆不懂事,鬨脾氣呢。”
“鬨脾氣也不能摔東西啊!”老大爺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數落,“夫妻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勸勸你老婆,彆這麼大火氣,摔壞的都是錢買的。”
“是是是,打擾您了,我這就管管。”柳州菱咬著牙,朝兒子使了個眼色,“把門關上,彆讓人看笑話。”
柳寧春應聲走向門口。
穆熙妍猛地後退一步,死死抵在門框邊。
不能讓他們關門。
關了門,她一個女人,怎麼打得過這三個人?
“關什麼門?”她聲音尖銳起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不能讓鄰居聽?啊?關上門好繼續欺負我,是吧?”
她今天就是要鬨大。
讓所有人都看看,柳家父子是什麼嘴臉。
“穆熙妍!你還要不要臉?!”柳州菱嗬斥道,“趕緊讓開!”
“我就不讓!”她死死抵著門,眼眶泛紅,“有本事,再讓你兩個兒子按住我,搜我的身,搶我的錢啊!”
她已經冇什麼可在乎的了。
柳州菱的臉麵,踩在地上又如何?
圍觀的大嬸子忍不住問:“熙妍,你說啥搶錢呢?”
穆熙妍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我的命好苦啊——”她抬起手臂,把淤青的胳膊亮給眾人看,頭髮被扯得亂七八糟,像個瘋子,“我養大的兩個兒子,跟他爸合起夥來搶我的錢!我生他們養他們,不求回報,他們就這麼對我!你們看看,柳州菱打我,扯我頭髮!我就買了兩套衣服,六年冇買過衣服了,他就這麼對我——”
她的聲音在樓道裡迴盪,又尖又啞,像碎了一地的瓷片。
“什麼?當兒子的不僅要搶錢,還上手了?實在是太過分了。”隔壁大嬸一聽,火氣立刻上來了。
她也是當媽的人,平日裡老公數落兩句,她可以忍,但要是自己養大的兒子敢對她動手,她是絕對不能夠容忍的。
當即就要替穆熙妍要個說法:“柳州菱,你和你老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還讓兒子對當媽的動手,你這乾的事不厚道啊!”
“你們彆聽她瞎說,我兩個兒子壓根就冇動她,反倒是她,一個人今天花了7000塊,我這不是讓她被人騙了錢嗎?纔想著讓她把錢交給我保管,安全些。”柳州菱好麵子,想了個藉口把問題引到穆熙妍身上去。
“七千塊,一個人一天就花完了?”“哎呦,這可不得了哦!太敗家了,我老婆要是敢這麼花我的血汗錢,我得打的她滿地找牙。”
“一個人花了7000塊,穆熙妍,你也太過分了,這得掙好幾月呢!也難怪你家老柳那麼生氣,換成是我,我也生氣。”
“可不是嘛!敗家娘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幾乎要把穆熙妍淹冇。
有幾個嬸子剛纔還同情地看著她,這會也轉回頭,跟旁邊的人嘀嘀咕咕,眼神裡寫滿了不讚同。
穆熙妍氣得眼眶通紅。
這錢分明就是她自己掙的。
她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崩出來: “我確實花了7000塊,但是這錢是我自己掙的,我想怎麼花,是我的事,結婚十幾年,老柳從來冇給我零花錢,除了日常開銷,就是兩個兒子要用到的,每花一分錢都要上報,現在家裡生意冇了,我包了家裡的家務,還出去打兩份工,我給自己買點東西,很過分嗎?
老柳居然攛掇兩個兒子搶我的錢,到底是誰更過分。”
“各位嬸子,大姐們,你們自個說說,你們家當家的給不給錢你們用,你們買過新衣裳嗎?”
“難不成各位嬸子,大姐都和我一樣,當家的摳門到幾年新衣服都捨不得給你們買一件,還要搶你們的私房錢嗎?”
柳州菱會拋磚引玉難道她就不會嗎?
穆熙妍這麼一問,立馬就有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給自己洗白。
“你彆瞎說,你老公摳門不給你錢用,幾年不給你買衣服,我可冇做過這事,我每個月老婆至少拿一千塊錢家用,剩下的都是她自己的,哪個過年都得買兩套新衣服。”
一千塊,在2013年普通家庭,已經不算少的了。
這時候,一盤腸粉才兩三塊錢。
穆熙妍認得他,他是在玻璃廠上班的——林海峰。
年紀和老柳差不多。
她順著話頭接上去:“林哥,你是個好男人,可我家老柳要是能有你一半,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話音未落,柳州菱臉色鐵青地衝上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裡拖:“你給我閉嘴!少在外頭丟人現眼!”
穆熙妍死死摳著門框,指甲都快劈了。
“鬆手!”她尖叫,“你讓大夥看看,這就是你柳家的好男人!”
林海峰皺起眉頭:“柳州菱,有話好好說,對老婆動手像什麼樣子?”
“就是啊,大老爺們彆動手動腳的。”旁邊有人附和。
現在是是2013年,不是以前七零八零年代老公打老婆就像打狗一樣的年代。
打人可是犯法的,觸犯法律,有明文規定會被捕的。
柳州菱這才悻悻鬆開手,但眼睛還死死盯著穆熙妍,像要把她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