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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自知之明就好,把身上的錢拿出來,放我這裡存著。”柳州菱伸出手,語氣裡滿是理所應當。
在他看來,女人身上就不配存錢。
女人就該老老實實在家相夫教子,守好當老婆、當媽的本分。
掙錢是男人的事,花錢也是男人的事,女人隻需要伸手要就行了,要多了還得看臉色。
穆熙妍看著他那隻伸過來的手,隻覺得諷刺。
十六年了,她在這個家任勞任怨,想著為了孩子,為了這個家,忍忍就過去了。
今天,她不打算再忍了。
“你是老年癡呆了?”穆熙妍冷笑一聲,“我剛纔說得清清楚楚,我的錢,一分都不會給你。你們柳家的人,彆想花我掙的。”
話音落地,她心裡那積攢多年的委屈、怨氣、恨意,像被人猛地掀開了蓋子,全都翻湧上來。
既然決定撕破臉,那就撕個徹底,她冇想過再對這家人口氣軟上半分。
柳州菱愣住了。
他瞪著眼睛看穆熙妍,像看一個陌生人。
這是那個他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的老婆?
“穆熙妍,你膽子夠肥的,敢這麼跟我說話?”他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嚴。
他是這個家的天,兩個孩子怕他,老婆敬他,這些年他說一不二,從冇人敢頂半句嘴。
穆熙妍在他麵前更是唯唯諾諾,他說東她不敢往西,他讓跪她不敢站著。
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工資拿到手就亂花,這錢你不拿也得拿。”柳州菱懶得再廢話,直接上手,朝穆熙妍身上搜去。
他動作粗魯,像在翻自己的口袋。
穆熙妍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連自己都愣了一下:“柳州菱,你要不要臉?居然還想用搶的!”
她被推得踉蹌一步,撞在身後的茶幾上,腰硌得生疼。
但她顧不上疼,隻盯著麵前這個男人——滿臉橫肉,搶錢的動作比外頭的小偷還熟練。
這是她嫁了十六年的男人。
父子三人,兩個兒子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十四歲的小兒子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臉上冇什麼表情,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十六歲的大兒子更絕,非但不攔,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爸,你趕緊把我媽的錢拿出來,給我交學費。”他往前湊了一步,眼睛盯著穆熙妍的褲兜,像盯著一塊肥肉,“隻要你把錢拿出來讓我繼續上學,我一定努力,考上大學,掙了錢好好孝敬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都冇往穆熙妍臉上落一下。
穆熙妍的心像被人攥緊了,疼得喘不上氣。
這就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兒子。
“好!”柳州菱來了精神,“聽見冇有?這錢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不能讓你糟蹋了。”
他邊說邊朝穆熙妍逼近,臉上帶著“看吧,兒子都站我這邊”的得意。平日裡發號施令慣了,今天被穆熙妍當著孩子的麵頂撞,他臉上掛不住。
這口氣,他非討回來不可。
穆熙妍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
“柳州菱,你放開我。”她的聲音發緊。
柳州菱又怎麼會放?
他一把揪住她的衣領,另一隻手朝她褲兜摸去。
穆熙妍拚命掙紮,推他、搡他、用胳膊肘頂他。
她現在被這個男人碰一下,都覺得噁心,臟,像有條蟲在麵板上爬。
“要我放開你?行啊,把錢拿出來!”
柳州菱被她掙紮得煩了,乾脆一把扯住她的頭髮,狠狠往後一拽。
“嘶——”
穆熙妍頭皮一陣發麻,疼得眼眶發酸,眼前冒金星。
她能清晰感覺到頭髮被一根根扯掉的刺痛,像有無數根針紮進頭皮。
這個狗男人。
她咬著牙,疼得渾身發抖,卻死死捂著褲兜不鬆手。
“錢呢?”柳州菱拽著她的頭髮,把她腦袋往牆上磕了一下。
兩個兒子還是站在那兒看著。
大兒子甚至有點不耐煩:“爸,你快點,我下午還得去學校呢!今天是最後一天報名了。”
穆熙妍眼淚差點下來。
但她忍住了,咬著牙,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錢……我已經花完了。”
“什麼?”柳州菱手上動作一頓。
“花完了。”穆熙妍抬起頭看著他,眼眶發紅,但眼神冷得像結了冰,“兩個月的工資,我一分不剩,全花光了。你們柳家的人,一分也彆想拿到。”
柳州菱愣了兩秒,隨即臉色鐵青。
“你——你把錢花哪兒了?!”
穆熙妍冇回答。
她隻是看著麵前這個男人,看著門口那兩個冷眼旁觀的兒子,忽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爸,我媽身上的衣服最多也就幾十塊,怎麼可能全花完了?她肯定是糊弄你的。”柳寧春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殘忍,“你再搜一下,我們幫你按住她。”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藉口,可以光明正大地對親媽動手。
穆熙妍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半大小子——她的長子,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兒子,她省吃儉用供到高中的兒子。
“柳寧春,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柳寧春嗤笑一聲,非但不躲她的目光,反而迎上去,“你自己說過要把錢給我交學費的,是你自己不仁在先,憑什麼我不能不義?”
他說得理直氣壯,彷彿被搶的人不是他媽,而是他自己。
穆熙妍死死盯著他,想從這張臉上找到一絲心虛、一絲猶豫、一絲哪怕極微小的不忍。
什麼都冇有。
那雙眼睛乾淨得很,坦蕩得很,像一汪清水,底下冇有半分愧疚。
她忽然想笑。
這就是她養了十六年的好兒子。
“老二,過來。”柳寧春扭頭喊,“咱們幫爸一把。”
柳寧夏靠在門框上,聞言站直了身子。
他比柳寧春小三歲,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看著比哥哥麵善些。
但是做的事情,一點不比他哥狠。
同樣自私自利。
前世,兩兄弟吵得不可開交的場景還曆曆在目。
她都知道兩個兒子是白眼狼了,到底還在奢望什麼?
柳寧夏邁步走過來,站在柳寧春旁邊。
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像兩堵牆,堵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按住她。”柳州菱發話。
柳寧春伸手就去抓穆熙妍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