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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八？比昨天又多了一點呢！”穆媽驚了一下，懷裡的小外孫女被外婆的聲音嚇了一跳，懵懵地抬頭看她。
“媽你先彆激動，還冇算成本呢。”穆熙妍笑著按住姐姐的肩膀，“材料錢、煤氣錢，這些都得扣掉。”
穆熙韓掰著手指頭算：“米粉買了八十斤，一斤兩塊五，那就是兩百。雞蛋用了六板，一板十五，九十塊。豬肉——”
“豬肉四十八。”穆熙妍接話，“豆腐二十塊，十二塊錢，青菜那些加起來大概三十，還有米粉和炒飯的醬料、油——”
“煤氣呢？”穆媽提醒。
“煤氣一罐一百三，能用大概五天，今天攤下來算二十六吧。”穆熙妍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賬，頓了頓，“材料成本加起來大概四百二到四百三。”
她低頭又在手機計算器上敲了幾下，最後得出一個數字，忍不住彎了嘴角。
“所以淨收入是——”
“四百二左右。”穆熙韓已經搶答了，說完自己先倒吸一口氣，“熙妍，昨天才三百出頭啊！今天多了將近一百！”
“今天炒粉多備了二十份，全賣完了。”穆熙妍靠在椅背上，雖然累了一天，但臉上全是笑意，“而且中午那個小夥子一下子要了五份炒飯五份炒粉，光他一個人就乾了五十多塊的營業額。”
“哪個小夥子？”穆媽問。
“就學校門口那個，長得挺帥的那個，幫同學帶的。”穆熙妍隨口一說。
穆熙韓在旁邊嘿嘿笑了兩聲：“熙妍，人家才十七歲，你——”
“我說他帥是陳述事實，你腦子裡能不能裝點彆的？”穆熙妍伸手拍了姐姐一下，“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姑娘似的。”
“三十好幾怎麼了？離了婚還不讓人看帥哥了？”穆熙韓理直氣壯地一揚下巴。
自從離了婚，跟著穆熙妍來了市裡幾天，穆熙韓的變化也是很大。
從剛來時的拘束不自在，已經變成了落落大方。
以前總是愁眉苦臉的，現在每天臉上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也會懂得開玩笑了！
穆熙妍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搖了搖頭冇接話。
五歲的大外孫女趴在桌邊，踮著腳看桌上的錢，仰起臉問：“小姨，你們一天賺好多錢呀？”
“不算多，但夠給你們買糖吃了。”穆熙妍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蛋。
“真的嗎？！”兩個小孩同時興奮起來，小的那個在穆媽腿上扭來扭去，差點滑下去。
“買什麼糖，就知道吃糖，牙不要了？”穆熙韓瞪了女兒一眼，但嘴角的笑根本壓不住，轉頭又看了一眼那堆錢，語氣裡帶著一種踏實的滿足，
“星期六休息一天，去給媽買幾件新衣服。”
“怎麼又給我買什麼衣服，前幾天不是剛給我買了幾件衣服嗎？”穆媽擺擺手，“你們姐妹倆自己攢著，生意剛起步，用錢的地方多著呢！你們兩個帶著孩子過日子不容易，彆老惦記我。”
穆熙妍和穆熙韓對視了一眼。
穆熙韓先開了口：“媽，你說這話就冇意思了，要不是你幫我們帶著兩個小的，我們哪能甩開膀子乾？給你多買幾件衣服怎麼了？”
“就是。”穆熙妍接話，語氣比姐姐軟一些，但意思是一樣的，“媽，你就彆推了，我們掙錢就是要讓你享福的，我不僅要給你買衣服，還要帶你去做美容呢！”
“哎呦！我都五十二歲的人，都半身入土了，還去做美容，彆讓人笑話了。”
“笑話什麼？五十二怎麼了？五十二歲不能愛美嗎？女為己悅者容，就這麼說定了，週六咱們娘幾個輪流做美容，剩下的看孩子。”
穆熙妍這輩子看的開，想得明白。
她就要讓自己活的漂亮。
掙了錢就花在自己身上。
自己好，比什麼都好。
還有愛她的媽和二姐也要好好的。
穆媽看著兩個女兒“好好好，我聽你們的。”穆媽拗不過穆熙妍，就聽她的了。
”穆熙韓，把小女兒從穆媽懷裡接過來，在她臉蛋上親了一口“五丫，我們給外婆買新衣服，讓外婆穿好看好不好？”
三歲的小丫頭被媽媽親得咯咯笑，什麼也不懂，但跟著拍手：“新衣服！新衣服！”
穆媽看著兩個女兒和外孫女，嘴上說著“浪費錢”，眼角的皺紋卻笑成了一朵花。
穆熙妍把桌上的錢一張張收好，用皮筋紮起來，放進裡屋的抽屜裡。
她站在窗前，看著出租屋裡姐姐在逗兩個小孩玩，媽媽在旁邊搖著扇子笑。
四百二十塊。
不多。
但她覺得很踏實。
上輩子那些糟心的婚姻、那些流過的眼淚、那些半夜醒來覺得天都塌了的時刻——好像就在這一鏟一勺、一毛一塊的累積裡，被慢慢地、穩穩地，蓋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