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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蔡蕊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聲音低低的,“你不用理他說的那些話。”
“我冇理。”蔡磊把空碗疊好,語氣平淡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我說的也是實話。”
蔡蕊看著他收拾桌麵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覺得喉嚨裡堵著一團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低下頭,假裝整理桌上的課本,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澀壓了回去。
“蔡磊。”
一個聲音從前麵傳過來。
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林小東轉過身,手裡還捧著吃了一半的炒粉,下巴上沾著一粒米,表情有點彆扭。
“嗯?”
“那個……”林小東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兩個鋼鏰兒,擱在了蔡磊的桌角上,“明天的跑腿費,我先給了。以後你跑一趟,收兩塊吧,一塊太少了,大中午的跑那麼遠。”
蔡磊愣了一下,剛要開口,旁邊又有人接話了。
“對啊對啊,我上次自己去買,來回走了二十分鐘,熱得半死。”張偉嚼著飯含含糊糊地說,“一塊錢連瓶水都買不了,你收兩塊都便宜我們了。”
“就是,你彆跟我客氣啊,我又不差這一塊錢。”王浩然也湊過來,把手裡的一張五塊紙幣拍在桌上,“明天的我先預定,還是炒飯加湯,多的不用找了,算跑腿費。”
“王浩然你搞什麼,說好兩塊就兩塊,你給五塊是幾個意思?”張偉不樂意了。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你這不是破壞市場行情嗎?”
“得得得,你們彆吵。”蔡磊哭笑不得地把那五塊錢推回去,“就一塊,說好的價格不改,你們要真覺得過意不去,以後多照顧幾單生意就行。”
“那不行。”林小東把兩個鋼鏰兒又往前推了推,表情認真,“兩塊,你要是不收,我以後就自己跑去買,不麻煩你了。”
蔡磊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他看得懂。
林小東不是真的在意那一塊錢。他是剛纔聽見了周浩的話,用這種方式,不動聲色地替他擋一擋。
旁邊的張偉和王浩然也是。
這幫傢夥,笨拙得很,連幫個人都幫得這麼拐彎抹角的。
“行。”蔡磊笑了一下,把那兩個鋼鏰兒收進口袋,“兩塊就兩塊,那我以後服務升級,免費送湯上門。”
“這還差不多。”
幾個人滿意地轉回去繼續吃飯。
教室裡的氣氛重新鬆弛下來,又恢複了午間該有的嘈雜和熱氣。
蔡蕊在旁邊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來。
她冇有說話,隻是把桌上的空碗筷收拾好,用紙巾把桌麵擦得乾乾淨淨。
窗外那棵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蟬鳴聲一陣接一陣。
蔡磊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陽。
十八歲之前的日子確實有點難。
但有這幾個願意幫助他的同學,室友好像,也冇那麼難。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穆熙韓已經拎著裝錢的袋子蹦進了堂屋,迫不及待地往八仙桌上一倒——
嘩啦一聲,紙幣、鋼鏰兒混在一起,堆了個小山。
“你慢點!”穆熙妍跟進來,笑著拍了姐姐一下,“鋼鏰兒滾地上了你數啊?”
“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穆熙韓嘴上這麼說,身體已經誠實地搬了把凳子坐到桌前,雙手把紙幣一張張捋平,按照麵額分類,“一塊的放一起,五塊的放一起,十塊的……哎這張十塊的都揉成團了,也不知道誰塞的。”
穆媽從裡屋走出來,懷裡抱著三歲的小外孫女,五歲的大外孫女拽著她的衣角跟在後麵,兩個小孩頭髮都汗濕了,臉蛋紅撲撲的,剛纔顯然是在屋裡瘋跑。
“外婆,媽媽在乾什麼呀?”三歲的小丫頭奶聲奶氣地問,歪著頭看桌上的錢,小手伸出去就想抓。
“彆動彆動!”穆熙韓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女兒的小胖手,“這是媽媽的錢,不能亂拿。”
“我要玩嘛——”
“玩什麼玩,這是錢又不是玩具。”穆熙韓把錢往旁邊攏了攏,用胳膊肘擋著,低頭繼續數。
穆媽在旁邊坐下,把小外孫女放在腿上,笑著看兩個女兒數錢:“今天怎麼這麼早就收攤了?”
“賣得快。”穆熙妍把二維碼收款記錄開啟,手機架在桌上,一邊翻一邊報數,“微信……三百一十二塊五。”
“支付寶呢?”穆熙韓問。
“等一下,我看看……支付寶一百六十八。”
穆熙韓低頭把現金飛快地點了一遍,手指翻動間紙幣發出清脆的聲響,嘴裡唸唸有詞。
數完最後一枚鋼鏰兒,她抬起頭,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現金五百整!”
“加起來多少?”穆媽忍不住往前探了探身子。
“九百八十塊!”穆熙韓報出數字的時候,聲音都高了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