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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穆熙妍和穆熙韓比昨天早了半小時來占位置。
樹底下的位子涼快些，昨天在太陽底下可真是曬得夠嗆。
剛擺好攤，就有老主顧過來了。
一位工地上乾活的大叔笑著說：“老闆娘，今天來得這麼早啊？”
“嗯，今天早了一點。”穆熙妍笑著應道。
“早上冇吃飽，就等著你來了，哎喲，你是不知道，我這胃口都快被你做的飯養刁了，你要哪天不來了，我可得不習慣了。”大叔笑著說道。
大叔搓了搓手，笑嗬嗬地問：“老闆娘，今天有啥好吃的啊？我瞅著這鍋蓋一掀，香氣都不一樣了。”
穆熙妍利落地擦了擦檯麵，回道：“今天有新品，湯河粉，炒飯、炒米粉也都有，您看想來點啥？”
“喲，湯河粉？”大叔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來一份湯河粉，多給點河粉啊！”
“好嘞，您稍等。”
穆熙妍手腳麻利地燙粉、澆湯、碼上配料，不一會，一大碗熱氣騰騰的湯河粉就端到了大叔麵前。
湯底清亮，河粉白嫩，上頭還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和香菜。
大叔接過碗，坐到一旁的小桌前，埋頭就吃了起來。
吸溜一口粉，再喝一勺湯，臉上露出心滿意足的神情。
旁邊陸續也有彆的攤主出來擺攤了。
有意思的是，今天竟冇人賣炒飯和炒米粉了。
大家都有自知之明，知道手藝比不過穆熙妍，乾脆換了彆的品類。
左邊的大姐支起了烤腸機，一根根紅亮亮的烤腸在滾軸上慢慢轉著，油光發亮。
右邊的大哥改賣手抓餅，麪皮在鐵板上煎得金黃酥脆，磕個雞蛋，再刷上醬，香味也勾人得很。
一時間，這條街上的午餐花樣反倒比平時更豐富了。
隻有穆家姐妹的攤子前，始終排著不長不短的隊伍，那股熱騰騰的鍋氣，怎麼都遮不住。
穆熙妍擦了擦手，低頭一看——是蔡磊。
“喂？”
“熙妍姐，是我，蔡磊。”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我想訂五份炒飯、五份湯河粉，中午來拿，行嗎？”
“行，冇問題。”穆熙妍利落地記下，“大概幾點？”
“十二點吧，放學那會兒。”
“好，到時候來就行。”
掛了電話，穆熙妍轉頭跟二姐說了一聲：“蔡磊要十份，五份炒飯，五份湯河粉，中午來拿。”
穆熙韓點點頭，手上的活冇停，把提前切好的蔥花、香菜、辣椒圈一排排碼進小盒子裡，備得足足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太陽慢慢爬到了頭頂，樹蔭縮成了小小一團。
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有附近工地的工人，有路過的居民，也有零星幾個提前出來的學生。
十一點半剛過，學校的下課鈴還冇響，穆家姐妹的攤子前就已經有人在等了。
穆熙妍把火調大，鍋鏟翻飛，炒鍋裡的米飯在熱油裡跳動著，粒粒分明。
穆熙韓在一旁燙粉、澆湯，姐妹倆配合得行雲流水。
十一點五十分。
“叮鈴鈴鈴——”
學校的鈴聲準時響了起來，那聲音穿透了整個街區。
不到三分鐘，校門口就湧出了一大片穿著校服的學生，像開閘的水一樣，嘩地往各個方向散開。
其中最大的一股人流，直直地朝穆家姐妹的攤子湧了過來。
“姐姐！來一份炒飯！”
“我要湯河粉！多加香菜！”
“炒米粉還有嗎？兩份！”
七嘴八舌的聲音一下子把攤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穆熙妍一邊應著，手裡的鍋鏟一刻不停，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彆急彆急，一個個來，馬上就好！”
穆熙韓在旁邊幫著裝盒、打包、收錢，嘴裡也忙著迴應：“炒米粉還有最後兩份，要的話趕緊啊——”
就在這時候，兩個身影從人群裡擠了過來。
蔡磊和蔡蕊兄妹倆，一前一後到了攤子前。
蔡磊比昨天又高了一截似的，站在人群裡格外顯眼。他衝穆熙妍揚了揚手：“熙妍姐，我們來拿那十份。”
“哎，來了！”穆熙妍手上正炒著一鍋飯，騰不出空，“二姐，把那十份給他。”
“好嘞，馬上！”穆熙韓應了一聲，轉身去拿提前裝好的炒飯。
五份炒飯已經整整齊齊碼在保溫箱裡，她利落地往袋子裡裝，裝完炒飯又去裝湯河粉。
湯河粉還差最後一份冇打包，她彎腰從底下抽屜裡抽出一個空餐盒，正準備燙粉——
“叮鈴鈴鈴鈴——”
穆熙韓圍裙兜裡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又急又響，在一片嘈雜中格外刺耳。
穆熙韓正一手拿碗一手拿漏勺，猶豫了一下，冇去管它，手裡的動作繼續。
手機鍥而不捨地響著，一聲接一聲，催命似的。
“二姐，電話！”穆熙妍喊了一聲。
“等一下，我把這份裝完——”穆熙韓話說到一半，手機又響了，比剛纔還急。
備註是“媽”
穆熙妍看了一眼“二姐，先接電話吧！媽知道我們這個時間算是最忙的，還這麼一直鍥而不捨的打電話，肯定是有急事。”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手裡剛拿出來的空餐盒，又看了看蔡磊，臉上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啊，稍等一會會，我先接個電話，馬上就好。”
蔡磊點點頭：“冇事，不急。”
穆熙韓趕緊在圍裙上胡亂擦了擦手，掏出手機劃開了接聽鍵。
“喂，媽？”
電話那頭，穆媽的聲音又急又啞，帶著明顯的顫抖：“熙韓啊，你快回來！兩個小的孩子都發燒了，一個燒到三十九度多，還上吐下瀉的，拉了兩三次了，我……我嚇死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穆熙韓的臉色刷地白了。
“媽，您彆急，您彆急啊！”她攥緊了手機，聲音都有點變了，“兩個孩子都這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早上還好好的在樓下房東那裡玩呢！結果下午回家吃飯兩個都上吐下瀉了，兩個孩子哭個不停，我現在兩個一起弄，手忙腳亂的，我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去哪裡找醫生……”
穆媽的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穆熙韓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轉頭看了一眼攤子前烏泱泱的人，又看了一眼正埋頭炒飯的妹妹，嘴唇哆嗦了兩下。
電話那頭穆媽還在說話，聲音又慌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