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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午的，天氣有些熱，他快速的回到教室。
手裡拎著飯盒衝著班裡的人喊道“來了，炒飯和米粉都買回來了。”
“來了來了，餓死了！”
話音剛落，呼啦啦就圍上來七八個人。
安靜的教室瞬間熱鬨起來，空氣裡飄散著炒米粉和豆腐肉沫湯的香氣。
“彆搶彆搶，一個個來。”蔡磊把兩大袋東西放在自己課桌上，擦了把額頭的汗，開始按照袋子上的記號分發，“張偉，你的炒飯加湯，六塊。”
叫張偉的男生接過袋子，爽快地掏出一張五塊和一個鋼鏰兒扔桌上。
“李強，炒粉。”
“王浩然，你的。”
“陳宇……”
蔡磊手腳麻利，一邊喊名字一邊收錢。
每發一份，桌上就多出六塊錢。
鋼鏰兒叮叮噹噹地滾，紙幣皺巴巴地被壓在水杯底下。
片刻之後，九份全部發完。
圍著的人漸漸散去，各自回到座位上埋頭開吃。
蔡磊低頭清點了一下桌上的錢——五十四塊，剛好，一分不差。
跑一趟掙了九塊錢，自己的飯就不用出錢了，還多出來四塊錢，值了。
他轉過身，從剩下的那堆袋子裡取出一份炒飯，放到了旁邊那張空桌子的桌角上。
那張桌子，是他妹妹蔡蕊的。
“哥。”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從後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兩雙筷子。
她和蔡磊有七分相似的麵容，隻是線條更柔和些，眼睛大大的，透著一股安靜的書卷氣。
“剛從老師辦公室回來？”蔡磊問。
“嗯，幫李老師整理了點資料。”蔡蕊在他旁邊坐下。
蔡磊把一雙筷子遞給她“我們今天吃炒飯。”
“哇，好香。”蔡蕊嚼了兩下，彎起眼睛笑，“這家炒飯挺好吃的，米粒分明，你在哪裡買的呀！會不會好貴？”
“不貴，一個湯一份飯五塊錢，這豆腐肉沫湯還有好多豆腐和肉沫呢！校門口那家攤子的老闆娘挺良心的。”
“還真的是！量好多，平時我們去食堂吃飯一葷一素都要七八塊錢呢！”蔡蕊嘟著嘴說。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分吃著一份炒飯。
“明天換換口味，給你帶炒粉。”蔡磊把最後一口飯撥到蔡蕊碗裡。
“我明天冇事跟你一塊去拿飯吧！”她今天都聽到那些人讓她哥哥幫忙帶飯了。
那麼多份，她也可以幫忙拿的。
“不用，外麵太陽大，飯點大中午的，太曬了，你在教室等我就好了。”蔡磊和妹妹的感情很好。
雖然家裡很窮。
但是兄妹二人都是勤奮又省吃儉用的孩子。
“不會的，就當是鍛鍊了，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哥。”
“好好好。”
蔡磊摸了摸她的頭。
把一個飯盒的蓋子裝的飯，多的給蔡蕊。
“哥你自己多吃點，——”
“我吃飽了，湯都喝了兩碗呢。”蔡磊拍了拍肚子，語氣輕鬆。
蔡蕊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低頭把最後那幾口飯安靜地吃完了。
她知道的。每次都是這樣。一份飯，兩個人分，哥哥總是把多的那一半給她，說自己喝湯就飽了。
她從不多說什麼推辭的話。因為說了也冇用，隻會讓兩個人都不自在。
她隻是每次都吃得很乾淨，一粒米都不剩。
“我吃飽了，湯都喝了兩碗呢。”蔡磊拍了拍肚子，語氣輕鬆。
蔡蕊看了他一眼，冇再說什麼，低頭把最後那幾口飯安靜地吃完了。
她知道的。
每次都是這樣。
一份飯，兩個人分，哥哥總是把多的那一半給她，說自己喝湯就飽了。
她從不多說什麼推辭的話。
因為說了也冇用，隻會讓兩個人都不自在。
她隻是每次都吃得很乾淨，一粒米都不剩。
“喲——”
一個拖長了尾音的聲音從教室後排傳來，帶著一股子陰陽怪氣的調調。
蔡磊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周浩。
這傢夥跟他從高一就不對付。
周浩家裡做點小生意，兜裡常年裝著幾張紅票子，在班裡拉幫結派，自認為是個人物。
偏偏蔡磊成績比他好、長得比他好，連打籃球都比他強，老師也喜歡他，周浩心裡那口氣憋了一年多，逮著機會就要刺兩句。
“蔡大帥哥，又跟妹妹分一份飯呢？”周浩手裡轉著一根冇拆開的火腿腸，慢悠悠地晃過來，倚在旁邊的課桌上，歪著頭看了看那個空了大半的搪瓷碗，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嘖嘖，兩個人吃一份？你們家這是……”
他故意冇把話說完，留了個意味深長的停頓。
旁邊跟著的兩個跟班立刻配合地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不小，剛好夠半個教室聽見。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
幾個正在吃飯的同學不約而同地放慢了咀嚼的動作，有人抬頭看了看，又迅速低下頭去，表情有些不自在。
蔡磊的手頓了一下。
他慢慢放下筷子，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周浩。
那雙眼睛很黑、很亮，像一口深井，看不出什麼波瀾，卻讓人莫名地不太敢直視。
“周浩。”蔡磊的聲音不大，語調甚至算得上溫和，“你是不是閒得慌？”
“我哪兒閒了？我這不是關心同學嘛。”周浩把火腿腸往空中一拋，又接住，嬉皮笑臉的，“你說你們兄妹倆，天天分一份飯，多辛苦啊，要不這樣，今天我請客，再給你倆一人來一份？彆客氣，就當是我……”
“周浩。”
這次開口的是蔡蕊。
她站起來，把筷子輕輕放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脆響。
她看著周浩，表情平靜得近乎冷淡，但眼底有一種不容侵犯的銳利——那是跟蔡磊如出一轍的東西。
“我哥幫我帶飯，我們倆吃一份，礙著你什麼事了？”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吐字清晰，“你要是真閒，下週一數學小測驗的卷子做完了嗎？上次你考了三十四分，全班倒數第三，我要是你，我就少管閒事多刷題，你家是住海邊的嗎？管那麼寬，鹹吃蘿蔔淡操心。”
蔡蕊是窮，但是她也有自己小脾氣，她不偷不搶，行的正坐的直，憑什麼讓人詆譭嘲笑。
教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
周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漲紅了臉，“你——”
“行，你們兄妹倆嘴皮子厲害，我說不過。”他直起身，拍了拍褲腿，彷彿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似的，臨走前又丟下一句，“不過蔡磊，我說句實在的——都十七歲了，連頓飯都請不起妹妹吃，你當什麼哥哥啊？”
這話像一根細針，不粗，但紮得準。
蔡磊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
蔡蕊臉色一變，剛要開口，被蔡磊輕輕按住了手臂。
“周浩。”蔡磊站起來。
他比周浩高半個頭，站起來的時候，周浩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你說的對，但是我相信，我不會窮一輩子，等我畢業找了工作掙了錢，我不僅要請我妹妹吃大餐，還要給她買好看的公主裙，買包包。”蔡磊說。
“就你？”周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行，我等著看你怎麼給你妹買公主裙。”
他故意把“公主裙”三個字咬得很重，轉身晃回了自己的座位，跟班們一窩蜂地跟了過去。
蔡磊冇再理會，重新坐下來，把最後一口湯喝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