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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他鄉的穆熙妍對於這些事情好不知情，如果知道了，她隻會說一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說不定還會喝兩杯小酒樂嗬一下。
她不是來複仇的，她是回來過好日子的。
離婚了，她就不會去想以前過的那些糟心事。
她要把自己現在的日子過好。
這纔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穆媽和穆熙妍，穆熙韓一起送幾個孩子上學。
走之前，穆熙妍還去了一趟餘校長那裡。
早上給餘校長帶了一盒自己做的餃子。
餘校長一晚上冇吃東西，喝了幾瓶水。
根本不頂飽，點了外賣，一吃就吐。
來學校時整個人的狀態也比較虛弱，臉色很差勁。
穆熙妍敲門“餘校長，我是穆熙妍，您在裡麵嗎？”
“在，進來吧！”餘校長的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穆熙妍手裡提著食盒“餘校長，謝謝你給我外甥女提供的上學環境，我冇什麼好報答的，就會做點吃的。”她開啟盒子“這是早上剛做的水晶水餃，你吃點？”
餃子的香味很濃鬱。
餘校長肚子已經餓的不行了。
用筷子夾了一個放進嘴裡。
味道出奇的好，最主要的是她冇有噁心想吐的感覺。
她驚奇的看著穆熙妍，她不是冇有吃過彆人做的餃子，她所有的食物都嘗試過了，都是一吃就吐。
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二十多年了，平時她都是喝點水和牛奶，清淡一點的粥，還有打營養針。
醫生說，她得了很嚴重的進食障礙。
長期以往，她的身體也受到了嚴重的損害，身體各項指標都已經衰弱。
如果再這樣，醫生說她活不過五十五。
她今年已經五十一歲了。
她大部分時間都坐著，站起來走幾步就要扶牆喘口氣。
她清楚病根在哪。
母親臨終前，親手為她做的紅燒肉與糖醋排骨，那味道成了她跨不過去的夢魘。
而穆熙妍昨日的肉、今日的餃，竟與記憶裡母親的手法如出一轍。
那是媽媽的味道。
積壓多年的心結，在這一口溫熱裡，悄然鬆動。
餘校長抬眸，眼底終於有了一絲暖意：“餃子，很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你太瘦了，就像風一吹就要倒一樣。”
這一世她早出現了三年，希望餘校長的病情會有所好轉。
不會那麼早死。
她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她生意紅火，餘校長在背後幫了她不少忙。
穆熙妍的關心讓餘校長有種她們像是相識了很久的感覺。
可是，她們明明才第二次見麵啊！
“好。”餘校長在穆熙妍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熟悉感和溫暖。
穆媽和穆熙韓去給幾個孩子交學費了。
說什麼也不讓穆熙妍出這個學費。
花的是穆媽的錢。
“那您先吃著，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我準備在這附近開個攤子，做點吃的還有一些點心之類的，您要是想吃什麼就給我打電話，我給您送過來。”
穆熙妍遞過去一張手寫的手機號碼。
餘華美有些驚訝的接過來“你要在這附近開攤子？”不過很快她就說了一句“這附近有好幾所學校，你這個想法很好，你的手藝也好，生意應該會很好的，我支援你。”
“謝謝支援，那我就先走了，您慢慢吃。”
餘校長點了點頭，目送穆熙妍離開。
門關上後，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張手寫的電話號碼，字跡清秀端正，就像她這個人一樣，乾乾淨淨的。
她又夾起一個餃子，慢慢放進嘴裡。
鮮蝦的甜，豬肉的香，還有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一點一點地熨平了。
二十多年了。
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吃到那樣的味道。
餘校長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到通訊錄裡一個備註為“財務-周老師”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接通。
“餘校長？您今天不是不舒服嗎，怎麼還打電話過來？”周老師的聲音裡帶著關切。
“冇事，我閒不住。”餘校長的聲音比早上有力氣了一些，“今天來報名的那幾個穆家的孩子，學費退回去，三個全免，從我個人的賬上走。”
周老師愣了一下：“餘校長，三個孩子的學費加起來不是小數目，您……”
“我知道。”餘校長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學校是我一手辦的，免幾個孩子的學費，這點主我還做得了。”
周老師聽出了餘校長語氣裡的堅定，冇有再追問。
她在學校工作這麼多年，知道餘校長的脾氣——這位校長平時話不多，但說出來的事，從來說一不二。
“好的餘校長，我這就去辦，費用已經交進來了，我走個退款流程，回頭通知家長。”
“嗯。”
餘校長掛了電話，又夾起一個餃子。
手機螢幕暗下去之前，她看了一眼那張手寫的電話號碼。
穆熙妍。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明明才第二次見麵，卻像是認識了很久很久。
那種熟悉感，不是客套，不是刻意，就像是……本就該如此。
她又想起穆熙妍說的那句話——“你太瘦了，就像風一吹就要倒一樣。”
餘校長眼眶微微發酸，低下頭，慢慢地把食盒裡最後一個餃子也吃完了。
空蕩蕩的食盒底上，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蒸汽。
她蓋上蓋子，把食盒放在桌角，忽然覺得今天辦公室裡的陽光，好像比往日亮了一些。
……
另一邊，穆媽帶著幾個孩子辦好入學手續，從教務處出來，正碰上迎麵走來的周老師。
“穆家媽媽，留步。”周老師笑容滿麵地叫住她，“有個好訊息告訴您，剛纔餘校長親自打電話過來，說三個孩子的學費全免，走的是餘校長個人的賬，您之前交的費用，我這邊馬上給您辦退款，您看是退現金還是原路返回？”
穆媽愣住了：“全免？三個都免？”
“對，三個全免。”周老師笑著點頭，“餘校長說了，這學校是她一手辦的，免幾個孩子的學費，這點主她還做得了，您就安心收著吧。”
穆熙韓在一旁也驚訝地看了穆熙妍一眼。
穆熙妍倒是冇什麼太大的反應，隻是微微彎了彎唇角。
餘校長這個人，她上輩子就瞭解——看著冷，其實心軟，而且不喜歡欠人情。
兩頓飯而已，她非得用這種方式還回來。
罷了，以後，餘校長的飯菜她多上點心，費用全免，就是不知道餘校長會不會答應。
“那就麻煩周老師了。”穆熙妍接過話，語氣平靜。
周老師去辦手續的空檔，穆媽拉著穆熙妍的手，壓低聲音問：“這個餘校長，怎麼對咱們這麼好？”
“大概是……投緣吧。”穆熙妍笑了笑，冇有多解釋。
有些事，解釋不了。
就像她也冇法告訴穆媽，上輩子餘校長幫她的，遠比這幾筆學費多得多。
她做的飯菜圓了餘校長的夢，解了她多年的心結。
而這輩子，她來得早了一些。
三年。
足夠做很多事了。
穆熙妍回頭看了一眼校長辦公室的方向，窗戶開著，隱約能看到餘校長坐在桌前的側影。
她收回目光，輕聲對穆媽說：“走吧！三個打的在學校不會有事的，我們先回家，我有事跟你們商量。”
“好。”穆媽抱著老五。
穆熙韓牽著老四。
秋日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