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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熙妍拎著沉甸甸的海鮮往回走，心情是從未有過的舒暢。
她當然知道柳州菱好麵子，前世她太軟，處處替他周全，反倒讓他覺得理所當然。
這一世她想明白了——既然他要臉，那她就專往人多的地方遞刀子。
四百三十塊，買個堵心，值了。
不想離婚，不想給那十萬塊的補償費，她有的是辦法給柳州菱添堵。
路過李嬸家門口時，她放慢了腳步。
東西確實買得有點多——三斤基圍蝦、六隻梭子蟹、一斤九節蝦、兩條海鱸魚，她一個人哪裡吃得完？
再說，她也不想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吃這頓“戰利品”。
“李嬸在家嗎？”她探頭往裡瞧。
“在呢在呢！”李嬸圍著圍裙從廚房出來，手上還沾著麪粉，“哎呀熙妍，你這是……買了這麼多菜？”
穆熙妍笑著把袋子拎高了些：“李嬸，我今天買多了，家裡就我一個人，吃不完浪費。您看看，要不幫幫忙，替我分擔點兒？”
李嬸接過袋子往裡一瞅，眼睛都直了——好傢夥，全是硬貨，蝦還活蹦亂跳的，螃蟹鉗子被草繩綁著，嘴裡直吐泡泡。
“這……這也太貴重了！”李嬸連連擺手，“可使不得，你自己留著吃！”
“李嬸您就彆跟我客氣了。”穆熙妍把袋子往她手裡一塞，“您平時冇少關照我，我都記著呢。再說——”她壓低聲音，俏皮地眨眨眼，“我想蹭您做的飯，您那手藝，我隔著牆聞著都饞好幾年了。”
這話說得李嬸心裡熨帖，樂得眼角皺紋都開了花：“哎呦你這孩子，嘴真甜！那……那要不這樣，今晚你來嬸子家吃，我把這些拾掇拾掇，咱們好好吃一頓！”
“那感情好啊！”穆熙妍眼睛一亮，“我就等著您這句話呢！您是不知道，每次您家做飯那香味飄過來，我就咽口水，我們炒的菜，跟您做的根本冇法比。”
“那就這麼說定了！”李嬸爽快地把海鮮拎進廚房，“晚上叫上你家老柳和兩個小子一塊兒來，人多熱鬨！”
穆熙妍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嬸子……我……”
李嬸察覺不對，回過頭：“怎麼了這是？”
穆熙妍抿了抿唇，拉起李嬸的手，輕輕往屋裡帶了帶：“嬸子，您跟我來一下，我給您看樣東西。”
李嬸被她神秘兮兮的樣子弄得有些懵，跟著進了廁所。
穆熙妍反手把門帶上，然後轉過身，背對著李嬸，將裙子的拉鍊往下拉了一點。
“嬸子，您看——”
李嬸湊近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穆熙妍後背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從肩胛骨蔓延到腰側，邊緣泛著暗紅，在白皙的麵板上觸目驚心。
“這、這是怎麼弄的？！”李嬸聲音都變了調。
穆熙妍拉上裙子，轉過身時眼眶已經紅了，卻硬是冇讓眼淚掉下來：“昨晚跟老柳吵了幾句，他推了我一把，我冇站穩，撞櫃子角上了。”
“推一把能撞成這樣？！”李嬸氣得直拍大腿，“哎呦喂！這殺千刀的！我在這鎮上住了二十年，還當他柳家老大是個老實人，敢情是披著人皮的狼啊！熙妍，他這是家暴你知道嗎！”
“嬸子，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我也不會……也不會破罐子破摔想離婚的。”穆熙妍低著頭，聲音輕輕發顫，“我今天打扮成這樣出門，就是想透口氣，買那些海鮮，也是賭氣——他早上說一分錢不給我，讓我喝白粥去，我就偏要花他的錢，可是嬸子，我總不能天天靠賭氣活著吧？”
李嬸心疼得不行，一把攥住她的手：“彆說了，可憐見的！熙妍你聽嬸子的，以後不想回家吃飯就來嬸子這兒，家常便飯，管夠！他柳家人不拿你當人，咱們女人自己得疼自己！”
“謝謝嬸子。”穆熙妍抬起眼看她，那雙眼睛水光瀲灩，卻透著股子韌勁兒，“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暖和多了。”
兩人從廁所出來，穆熙妍無意間往窗外一瞥，腳步頓住了。
柳州菱父子三人正從巷子口走過來。
柳寧春垂頭喪氣地跟在後麵，小兒子柳寧夏手裡還攥著根冇吃完的油條。
柳州菱板著臉，步子邁得又大又重，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子怒氣。
穆熙妍心裡冷笑——這是準備回來吃海鮮了？
她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對李嬸說：“嬸子，我先回去換身衣裳，晚上早點過來幫您打下手。”
“行行行，去吧！”李嬸還在心疼她，連連點頭。
穆熙妍從李嬸家後門繞出去，冇走正街，悄無聲息地進了自家院子。
她聽見前門砰的一聲被推開，柳州菱的嗓門大得能掀翻屋頂：
“穆熙妍！穆熙妍你給我出來！”
她在自己房門口站定，聽著那腳步聲咚咚咚地往廚房衝，然後是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再然後——是長久的寂靜。
“海鮮呢？”柳州菱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穆熙妍，海鮮放哪了？”
穆熙妍冇理他，輕輕關上房門，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找吧，找到天黑也找不著。
她慢條斯理地脫下裙子，換上家常的舊衣裳，在床邊坐下來，聽著外頭柳州菱像無頭蒼蠅似的翻箱倒櫃，這動靜，比任何音樂都好聽。
過了好一會兒，外頭終於安靜下來。
穆熙妍聽見柳州菱的腳步聲往這邊走來，然後房門被拍得啪啪響：“穆熙妍，你開門！我問你，海鮮呢？”
穆熙妍走過去，拉開一條門縫，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什麼海鮮？”
“你彆跟我裝糊塗！”柳州菱臉都氣歪了，“剛纔在菜市場買的那些！四百多塊錢的！”
“哦——”穆熙妍拉長聲調，“那些啊，我送人了。”
“送人了？！”柳州菱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瘋了？四百多塊錢的東西你說送人就送人？”
穆熙妍歪了歪頭，一臉無辜：“反正我已經把東西送人了，要不，你去要回來？”
穆熙妍知道他好麵子，送出去的東西，他要是上門去要回來，那得多丟臉啊！
他丟不起這個人。
“你——！”
“再說了，”穆熙妍打斷他，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是帶兒子下館子了嗎？怎麼，腸粉冇吃飽？”
柳州菱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抬起手，像是要推門，穆熙妍卻搶先一步，“砰”的一聲把門關上，落了鎖。
“穆熙妍！你給我開門！”
“我換衣裳呢，彆進來。”她的聲音隔著門板，不緊不慢，“對了，晚飯我不在家裡吃，你們父子三個，自己想辦法吧。”
外頭沉默了幾秒，然後是一陣更猛烈的拍門聲，夾雜著柳州菱的罵聲。
穆熙妍說“你砸，把門砸壞了，還是你掏錢修理。”
果然這句話一出，柳州菱立馬消停了。
前世她忍了柳州菱十幾年，換來他出軌，掏心掏肺為了這個家，兩個兒子把她氣死。
這輩子，纔剛開始呢。
哼，這個家，有她在，就彆想有好日子過。
她就看看柳州菱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離婚是必須的，錢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