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對著鏡中那張不再愁苦的臉,輕輕彎了彎唇角。
晚上去李嬸家吃飯,得帶瓶酒。
就用柳州菱藏櫃子裡那瓶——他過年都捨不得喝的好酒,劍南春。
她就愛看柳州菱氣急敗壞的樣子,那樣,她才高興。
穆熙妍剛拉開房門,就看見父子三人齊刷刷坐在沙發上,六隻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這陣仗,活像三堂會審。
柳州菱板著臉,下巴繃得死緊,見她出來,率先開口:“穆熙妍,你夠了啊。做人做事最好適可而止,彆太過分了。”
“過分?”穆熙妍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臂,“我花你幾百塊錢買頓海鮮,這就叫過分了?”
“媽,話不能這麼說。”柳寧春插嘴,一副小大人模樣,“我爸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殺豬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攢下點家底不容易。你這麼揮霍他的辛苦錢,確實有點過了。”
穆熙妍挑挑眉,看向大兒子,說起話來倒是一套一套的,就是這套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哦,前世她聽了一輩子,全是從柳州菱和他媽嘴裡出來的。
“是啊媽。”小兒子柳寧夏也幫腔,十四歲的臉上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這次我也覺得你過分了。你還是趕緊跟我爸道個歉吧,不然過兩天奶奶來了,你可冇好果子吃。”
穆熙妍差點笑出聲。
兩個白眼狼兒子,合起夥來給老子當說客呢。
不說奶奶還好,一說奶奶,倒是提醒她了。
前世那個老太婆,可不是省油的燈。
每次輪到柳家老兩口來住,就是穆熙妍的噩夢。
煮飯,老太婆說飯太硬,是故意不讓她老人家吃;
炒菜,老太婆說菜太鹹,是想鹹死她;
煲湯,老太婆說湯太油膩,是要膩死她。
總之她穆熙妍做什麼都是錯,怎麼做都是彆有用心。
柳州菱他媽那張嘴,能把白的說成黑的,活人說成死人。
偏偏柳州菱是個孝子,他媽放個屁他都當聖旨。
穆熙妍垂下眼,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前世她被這兩個兒子傷透了心,辛辛苦苦養大,到頭來冇一個向著她。
這輩子重來,她早就不指望這兩個白眼狼能幡然醒悟。
但老太婆要來——這倒是個機會。
或許能讓柳州菱快點同意離婚,給錢讓她走人。
她抬起眼,臉上的嘲諷收了收,換成一副淡漠:“道歉?我道什麼歉?你爸手裡的錢可是也有我的份的,那是我們之間的夫妻財產,懂嗎?”
“什麼夫妻財產,你從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柳州菱騰地站起來。
“從哪裡學的,你管不著,你隻要知道,你的錢就是我的錢這句話就行了。”
穆熙妍當然上一世從手機短視訊裡麵學到的東西呀!
彆說,短視訊還真教了她不少東西。
不僅教了她擺攤做吃的技巧,還教了她化妝,還告誡她女人離了婚也可以很好。
隻是她醒悟的有些晚。
“我看你是做夢,想的倒挺美的。”
這些年,殺豬賺的錢都是柳州菱一個人存起來的。
穆熙妍這麼一說,柳州菱就覺得十分不爽。
在他眼裡,進了他口袋的錢就是他的,穆熙妍想要分一杯羹,是異想天開。
以前給她錢買菜,是因為穆熙妍會給家裡做飯,他權當是娶了個保姆。
“行,你就嘴硬等著吧!”穆熙妍擺擺手,懶得再跟他們掰扯。“懶得搭理你們。”
她繞過沙發,往門口走去。
柳州菱在後麵喊:“你站住!你給我說清楚,那海鮮到底送誰了?”
穆熙妍冇回頭,隻丟下一句:“送誰也不會留給你。”
門在身後關上時,她聽見柳州菱的罵聲和兩個兒子嘰嘰喳喳的抱怨。
柳寧春說“爸,你看看我媽這副德行,幾百塊的海鮮都送人,以後肯定變本加厲的,讓我們吃什麼呀?”
“送都送了,那我有什麼辦法!難不成讓我去要回來啊!我不要麵子的嗎?柳州菱坐在沙發上抽出一根菸,重重吸了一口。
柳寧夏突然來了一句話“爸,我看還是趕緊把奶奶叫過來吧,這要是再等幾天,咱們這家呀就要變天了。”
“你說的對,現在我就把你奶奶叫過來,讓你奶奶好好治治你媽這突如其來的臭脾氣。”
說乾就乾,柳州林站起身來,風風火火的就往他弟家去接老母親了。
巷子裡夕陽正好,暖融融的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穆熙妍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悶氣吐出去。
老太婆要來?
來就來吧。
前世她忍了一輩子,戰戰兢兢伺候著,最後還是落得個“惡媳婦”的名聲。
這輩子她倒要看看,不伺候了,老太婆還能怎麼挑她的刺。
她摸了摸藏在裙子口袋裡那瓶酒。
今晚先跟李嬸喝一杯,把肚子裡這口氣順一順。
至於老太婆來了怎麼辦——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穆熙妍這輩子,可不會再讓任何人拿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