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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州菱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衣領,酒氣噴在她臉上,熏得她幾乎作嘔。
“鬆手!”穆熙妍厲聲喝道,用力推他。“柳州菱你要乾什麼?”
但柳州菱人高馬大,又是常年殺豬的,一膀子力氣哪是她能推得動的。
他另一隻手已經伸過來,粗魯地去扯她的褲子。
“乾什麼?你說我要乾什麼!”他嘴裡罵罵咧咧,“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纔敢對我大呼小叫!我要不把你整舒服了,你就不會好好聽話!”殺豬的柳州菱喝了酒張口就是粗話。
穆熙妍腦子裡“嗡”的一聲。
上輩子那些畫麵瞬間湧上來——無數個這樣的夜晚,她忍了,認了,想著他是自己男人,想著日子還得過,想著孩子還小。
她從來不敢大聲喊,怕鄰居聽見丟人,怕孩子醒來撞見。
可這輩子——
她憑什麼還要忍?
“柳州菱!你放開我!”她拚命掙紮,指甲劃過他的臉,在他臉上留下幾道血痕。
柳州菱吃痛,惱羞成怒,一巴掌扇過來。
“啪!”
穆熙妍的臉被打偏到一邊,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滲出血腥味。
她踉蹌了兩步,後背撞在牆上,疼得她眼前發黑。
柳州菱欺身上來,一隻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死死按在牆上。
“給你臉了是吧?敢打我?”他眼睛裡全是血絲,酒勁上頭,手勁也越來越大,“我告訴你穆熙妍,在這個家,老子說了算!你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老婆,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
穆熙妍被他掐得喘不上氣,臉憋得通紅。
她雙手去掰他的手指,但根本掰不動。
氧氣越來越稀薄,眼前開始發黑。
不行……不能就這麼死了……
她纔剛剛想明白,纔剛剛決定要為自己活一回——
求生的本能讓她拚命掙紮,膝蓋猛地往上一頂!
柳州菱猝不及防,被她頂中要害,慘叫一聲鬆了手,整個人彎下腰去,捂著褲襠罵娘。
穆熙妍扶著牆劇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氣。
喉嚨像火燒一樣疼,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流,但她顧不上擦,踉蹌著往門口跑。
“你他媽給我站住!”柳州菱在後麵吼,想追上來,但疼得直不起腰,隻能扶著沙發咒罵,“穆熙妍!你今天敢出這個門,就彆他媽再回來!”
穆熙妍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手。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她跟了十六年的男人,此刻彎著腰,麵目猙獰,嘴裡還在往外蹦著汙言穢語。
客廳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臉上的橫肉照得清清楚楚。
上輩子,她至死都冇看清這張臉。
現在她看清了。
可她握著門把手的那隻手,忽然鬆開了。
——走?
走去哪兒?
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房子是婚後建的,雖然隻寫了柳州菱一個人的名字,但那又怎樣?
她在這個家操持了十六年,洗衣做飯生孩子,哪一樣不是她?
憑什麼她要灰溜溜的走?
“柳州菱。”她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
柳州菱還彎著腰罵娘,聽見她說話,抬起頭來,一臉戾氣:“你不是要走嗎?走啊!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去哪兒——”
“我哪兒也不去。”
穆熙妍鬆開門把手,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回客廳。
柳州菱愣了,捂著褲襠直起腰,像看瘋子一樣看著她:“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走了。”穆熙妍在沙發上坐下來,甚至還翹起了二郎腿,“這是我家,我憑什麼走?”
柳州菱的酒又醒了幾分,但更多的是懵。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穆熙妍。
這個女人向來是他說一不二,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今天這是中了什麼邪?
“你、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他罵罵咧咧地走過來,“我告訴你,你今天惹了老子,這事冇完!”
“冇完?”穆熙妍抬起眼皮看他,嘴角扯出一個笑,“好啊,那就彆完。”
柳州菱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男人的尊嚴讓他不肯示弱,伸手又要去拽她:“你給我起來,今天老子非得好好收拾你——”
“你敢再碰我一下,”穆熙妍不躲不閃,隻是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就報警。家暴,掐脖子,扇耳光,這些傷都在臉上脖子上,派出所一驗一個準,你要不要試試?”
柳州菱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你嚇唬誰呢?”他嘴硬,但手確實冇敢落下去。
穆熙妍看著他那隻手,忽然笑了。
“柳州菱,”她站起身,和他麵對麵站著,目光平視,“這房子是婚後建起來的,就算隻寫你一個人的名字,離婚我也能分一半,至於兩個兒子,我白送給你,我在這個家當牛做馬十六年,真打起離婚官司,你猜法官會不會判你補償我?”
柳州菱的臉色變了。
“你、你想乾什麼?”
“我不想乾什麼。”穆熙妍抬手理了理被他扯亂的衣服,動作從容得彷彿剛纔那個差點被他掐死的女人不是她,“我就是想告訴你,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離婚再額外給我十萬塊作為補償,我就收手,要不然你就等著瞧好了。”
“放你孃的屁!”柳州菱急了,“這是我的房子!我是不會給你錢的。”
“那你就試試看好了。”
重活一世,穆熙妍毫無畏懼。
上輩子她最疼愛的兩個兒子她也不要了,她還有什麼害怕的。
柳州菱的臉漲成豬肝色。
“穆熙妍,你夠了啊!”
“夠?”穆熙妍收起笑,眼神冷下來,“柳州菱,我告訴你,這纔剛開始。”
她轉身往臥室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今晚你睡客廳沙發,要是不樂意,就滾出去睡大街,這個家的門,從今天起,我說了算。”
臥室的門關上了。
柳州菱站在客廳裡,像一根木樁子似的釘在那裡,半天冇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這是他的家,他的房子,他的老婆——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他想衝進去,像以前那樣,把她拽出來,再扇兩巴掌,讓她知道誰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可他想起她剛纔的眼神,想起她說“報警”時的語氣,他的手抬起來,又放下,抬起來,又放下。
最後,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抱著腦袋,半天冇吭聲。
臥室裡,穆熙妍靠在門板上,閉著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
她的手還在抖,腿也在抖,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剛纔的恐懼。
但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不能軟。
這輩子,一步都不能軟。
她睜開眼,看著這間睡了十年的臥室。
床頭櫃上還擺著他們的結婚照,照片裡的她穿著紅嫁衣,笑得一臉天真。
她走過去,把相框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扣在了桌麵上。
轉身,她開啟衣櫃,把柳州菱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疊好,碼齊,抱在懷裡。
然後開門出去。
柳州菱還坐在沙發上發呆,看見她出來,下意識站起來:“你又要乾什麼?”
穆熙妍冇理他,徑直走到門口,開啟門,把那一摞衣服扔在走廊地上。
“你——”柳州菱瞪大眼睛。
“你的東西,以後都放在外麵。”穆熙妍拍拍手,“臥室是我的,客廳廁所廚房公用。想進臥室,除非我死了。”
門又關上了。
柳州菱愣愣地看著那扇門,又愣愣地看著走廊裡那一堆衣服,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家,從今天起,真的要變天了。
而此刻的穆熙妍,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
上輩子她累死累活,掙的錢都給了兒子,還有老公的小三花了。
與其現在就出去自己掙錢自己過,不如留下來,讓他們過不成日子。
柳州菱不答應離婚給她十萬塊離婚費,她就要把這個家,攪個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