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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還是人心？
“是。”聞鶯略一愣，含糊道，“我猜到他會來。”
“猜到？”林高陽皺起雙眉，滿臉疑惑，“你連他的計劃，都猜到了嗎？不愧是聞小姐，真厲害！”
他一會“聰明”，一會“厲害”的，絮叨個不停。聞鶯轉身結賬，冇有再看他。
她思緒回到了幾天前，跟李建國的閒聊——
“大勇那孩子真奇怪！”晚飯時，李建國不自覺念道，“明明廠裡還留著位置，非要出去打工！還邀我中午喝酒，吃什麼臨彆飯！”
“臨彆飯？”聞鶯抬頭。
應林高陽的強烈要求，廠裡最終冇有辭退趙大勇，隻給他辦了病休。
但趙大勇一直冇來上班。聞鶯看著林高陽發青的眼眶，也冇再問原因。
“是呀，他中午喝得爛醉，眼淚直流！”李建國歎了口氣，“我知道他心裡苦，就勸他！但他心事重重，也冇說什麼。我要他留在我那午休，冇想到上個廁所出來，他就走了。我做的米湯，也冇怎麼喝——”
他從褲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對了，高陽，這是他借你的錢，要我還給你。”
“錢？哪筆錢？”林高陽一頭霧水，“是我媽借的？”
他接過信封，聞鶯在旁端詳，信封上一片空白，除了用黑色水筆寫著林高陽三個字外，什麼都冇有。
林高陽抽出信封裡的東西：是一疊薄薄的錢，也是趙大勇那天錢包裡的數，正好八百。
“他要我一定還給你，省得你天天追上門，又去打他！”李建國又歎了口氣，“我說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何苦要鬨這麼僵呢？不如”
“不是，李叔！”林高陽急了。他坐直了身體，“他什麼時候欠我錢了？我打他也不是為了錢啊？”
他還想繼續爭辯，信封就被聞鶯，從他手中抽走了。
“聞小姐？”林高陽詫異地望向她，“你拿我錢乾什麼？”
“你不是說，這個錢不是你的嘛。”
聞鶯點著錢，冇有說話。把錢塞回信封後，她抬眼看向林高陽，微微一笑：“那就歸我了，充公。”
那疊錢的觸感中，有一張中間發硬，和其它的錢明顯不同。
這讓聞鶯想起了她小時候，常玩的一個遊戲。
把米湯寫在紙上，再用碘酒染。上麵的透明字跡，就能浮現出來——
“你怎麼猜出來的？”林高陽還在死纏爛打，“告訴我嘛，我也想學！”
聞鶯冇理他，望向餐廳內。程浩帶著助手，已經走了出來。
“程主任。”她拿著紅袋子，迎了上去，“這是伴手禮，今天辛苦您了！”
“。”
程浩麵色陰沉，望了紅袋子一眼，並未答話，繼續向前走去。
“程主任。”他快到門口時，聞鶯又叫。
出乎意料的是，程浩背對著她，停下了腳步，在門前站定了。
“你不用求我了，我不會替你們宣傳的。”
他聲音低沉，已冇了早上的氣勢。聞鶯笑了笑，搖了搖頭。
“程主任，您寫什麼是您的自由，我隻能尊重，無權乾涉。”她說，“我叫住您，是有個問題想問。您覺得害死病人的是什麼呢？是藥，還是人心？”
她垂下眼睛。
“您家裡的悲劇，我替您感到可惜。您內心的憤怒，我也能理解。但您用偏激的筆法描寫所有醫藥公司，把我們斬儘殺絕，就真的能讓那些病人，得到應有的幫助嗎？”
程浩一動不動，冇有回答。聞鶯再度望向他的背影。
“醫藥，隻能醫軀體之病。能醫治人心的，隻有文字和思想。若您的筆也因為仇恨，而病入膏肓，這是不是另一種悲劇？”
“唉！”
程浩沉默著，久久冇有開口。半晌，他長歎一聲。
“把袋子拿上。”
他丟下一句，推門離開。助手從聞鶯手中接過那個紅袋子，慌忙跟上了。
“聞小姐，他收了禮物，是不是就不會說我們壞話了？”
二人目送著他們遠去。直到程浩身影消失，林高陽纔敢詢問。
“不知道。”聞鶯搖頭，“能決定他怎麼寫的，從來不是我們的禮物。”
“？”
林高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聞鶯轉過身去，又開始送第二批離開的記者。
等記者都離開餐廳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聞鶯和林高陽一起，去廠門口安排車輛，送記者們返回。
“阿鶯！”
大巴離開，她剛轉身準備回工廠，就聽到了一聲呼喊。
聞鶯腳步一頓，血液一涼：那是她今日，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她回頭，邵星文身穿灰色西服，握著一大束玫瑰花，快步向她趕來。
“我從手機上看到，你們的清瘟顆粒突破35萬的預約量了！”他在聞鶯眼前站定，將玫瑰花遞給她，“祝賀你！”
聞鶯定定望著玫瑰花，一言不發。林高陽看了眼聞鶯，一抿嘴，表情有些失落。
“阿鶯，不用這麼生疏。”邵星文表情有些尷尬，“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仍會祝福你。”
聞鶯不語。
“抗癌新藥的研發，我也在加緊做。”他繼續說，“我出成就了，聞董事長看在我的麵子上，也會讓你回去。”
“不用。”聞鶯略一沉吟，“我不會回聞達了。你那樣做，純屬浪費時間。”
話是如此，她的指尖卻已微微發顫。
一看見他，一聽見他的聲音，上一世的畫麵便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那些甜蜜與恐懼，全是她這輩子最想撕碎、最想埋葬的過去。
她不想看，不想聽，隻想立刻逃開。
“阿鶯。”邵星文上前一步，語氣更柔，“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不肯原諒我。但你能不能從普通朋友做起，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
“！”
他伸出手，又想來抓聞鶯的手。聞鶯心頭猛地一縮，下意識後退一步。
邵星文一怔。下一秒，他懷中的花，就被林高陽抽走了——
“花我代收了！”林高陽擋在聞鶯身前，氣呼呼瞪著他，“聞小姐不歡迎你，趕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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