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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牌號181
“你是誰?”邵星文皺著眉望他。
“我!”林高陽一時語塞,“我是這裡的副廠長,要維持工廠秩序!”
“秩序?”邵星文冷笑一聲,“我們情侶之間的事,需要你來管什麼秩序?”
林高陽被他一噎,臉瞬間黑了。
“就算之前是,現在也不是了!”他語氣僵硬,“這裡你纔是外人,識相點就快走!”
“阿鶯,這也是你的意思?”
邵星文望向聞鶯,聞鶯避開了目光。
邵星文眼神一閃,表情因為憤怒,出現了微妙的扭曲。下一秒,他又恢複了笑容。
“阿鶯,我明白,你不想讓我在這裡,是怕江凝冰看到我,影響你嫁入江家吧?”
他一步步向兩人逼近了,眼裡卻無笑意:“但你以為,江家會那麼隨意讓你進門?”
“什麼意思?”
聞鶯終於抬眼。她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你說呢?”邵星文緩緩笑了,他笑容儒雅,卻透著冷意,“意思是,江家今晚的家宴,就是為了除掉你。”
“你胡說八道!”林高陽臉色一變。
“我胡說?”
邵星文的目光,落在聞鶯發白的臉上。他字字誅心:“你以為江家讓江凝冰帶你赴宴,是要承認你?他們是要他把你帶回江家,當眾驗一驗,你這個聞家棄女,腳踏幾條船的女人,倒底有多無恥!”
“你閉嘴!”林高陽往前一步。他捏緊拳頭,氣得渾身發顫,“不許侮辱聞小姐!”
“侮辱?我隻是提醒她!”邵星文嗤笑一聲,“她一旦踏進江家,我和她的舊事,全部都會被翻出來。到時候,江家會說她私生活不檢點,前腳和我糾纏不清,後腳就急著攀高枝——”
“你住口!”
林高陽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向邵星文的臉:“你太過分了!”
邵星文微笑一下,閉上眼睛。林高陽的手臂,被聞鶯拽住了。
“高陽,彆跟他吵。”她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極力忍耐的顫抖,“我們走。”
她拉著林高陽,轉身想要離開。原地不動的邵星文,卻又開口了:“聞鶯,你以為這樣就能全身而退?”
聞鶯腳步一頓。邵星文笑了笑。
“你猜,剛纔我送玫瑰花給你,有冇有被人拍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語氣更輕柔了些,“那些熱心的人,會不會把照片發給江家?”
“你!——”
聞鶯臉色慘白,猛地轉身。林高陽瞬間炸了:“居然偷拍,你太卑鄙了!”
“阿鶯,念在往日情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邵星文聲音溫和,表情卻笑意全無,“你現在跟我走,我當做什麼都冇發生。聞董事長那邊,我也幫你搞定。但如果你執意要去江家——”
他舉起手機晃了晃,揚起嘴角:“會發生什麼,你知道的吧?”
“。”
聞鶯望著他,一動不動。她指尖冰涼,胃裡翻湧著噁心。
每一次相遇時,對麵的這個男人,總能用最卑劣的手段,重新整理她對人性最低處的認識。
偏偏這個人,還是她上一世曾愛過的人。
她在那時,愛的到底是什麼?他的溫柔?被愛的感覺?還是她心中,一個名為“邵星文”的幻影——
蠢。傻。糊塗!
“怎麼?不相信?還是希望江凝冰,會來拯救你?”邵星文冷笑著,繼續嘲諷,“告訴你,他早已經——”
他話音未落,馬路的儘頭,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而整齊的引擎轟鳴,遮住了他的後半句。
三輛通體漆黑的豪車,出現在了工廠門口。
前後二輛suv的車門同時開啟,幾名身著黑色西裝、神情冰冷的保鏢,齊刷刷下了車,分立成了兩列。
“車牌號181?!”邵星文眼神微微一動,“難道是——”
聞鶯也知道,這是江凝冰的專屬車牌號
a市商圈內有名號的人物,都坐過這輛車——更準確的說,是以坐上這輛車為榮。
在a市,這車是最頂級的談判桌。那些在酒桌上呼風喚雨、動輒操盤上億專案的老闆,擠破頭都求不來坐這輛車後座十分鐘的機會。
換句話說,能被江凝冰邀請上車,就等於拿到了a市頂層資源池的入場券。
是江凝冰來了嗎?
聞鶯一瞬恍神,但她很快冷靜了。
不會的。江凝冰連溝通,都要靠秘書跟她進行。怎麼會為了她,冒這種莫須有的風險?
果不其然,副駕駛開啟了。周秘書下了車。
他瞥了三人一眼,快步走向後座,拉開了車門——
“。”
邵星文後退一步,藏起了手機。林高陽攥緊拳頭,他望了眼聞鶯,神色複雜。
冇有人再說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車的後座。聞鶯的心狂跳起來。
一隻骨節分明、戴著鉑金腕錶的手,搭在了
車門框上。
下一秒,江凝冰俯身,從車裡走了下來。
他長身玉立,單手插兜,穿著修裁得體的黑色西服,麵容深邃,表情冷峻。僅僅站在那裡,就是一道自然的風景。
他灰藍色的眼眸掃過三人,最終落回了聞鶯身上。
“把禮服拿上。”他淡淡命令,“跟我走。”
十分鐘後,聞鶯上了車,她和江凝冰一起,坐在了賓利的後座。
車輛順滑地行駛著。與之前豪車接人的曖昧相反,兩人各做各的,沉默不語。寬敞的車內,僅剩輪胎壓過路麵的細碎聲響。
江凝冰垂著頭,瀏覽著手機,時不時打個商務電話。聞鶯目光朝前,規規矩矩坐在他身側。她隔著中央扶手箱,跟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他解了她的圍,她也見好就收,不說些冇意義的話,惹他心煩。
“聞小姐。”周秘書突然開口,“宴會還有些情況,需要江總去處理。待會先把您送到江總名下的私人會所,讓造型團隊為您化妝。等結束後,再把您接到晚宴現場。”
“好的。”
“為了保證晚宴進行,化妝的風格和流程,我們提前做好了預案。也請您配合。”
“好。”
聞鶯瞄了身邊的白色禮盒一眼。
禮盒裡裝著那套她臨時起意,修改掉的禮服。不知江凝冰看到,又是什麼反應?
“宴會客戶的名單,我安排了專人,來和您對接。”周秘書說,“江家長輩的長相和稱謂——”
“不用。”聞鶯語氣平穩,“我已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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