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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驗原料
林高陽臉色一白。聞鶯不慌不忙說話了。
“程主任，藥是我們的不假，但不代表我們有問題。”
她走到人群正前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我們的藥出售前，就經過了官方審批，成分是安全的。第一批的庫存，過敏隻有這一例，還剛好在工廠開放日前發生，未免太湊巧了點。”
“笑話！”程浩冷笑一聲，“我來之前查過網站，微博上很多患者的投訴，你還說隻有一例？”
“那些投訴我早注意到了。”聞鶯瞥他一眼，“投訴的賬號,ip高度集中，每個都發過宣傳聞達的帖子。我們懷疑是惡性商業競爭。”
“另外，這人叫雷橫，是附近放高利貸的混混。他在過去一年，藉著討債的名義，頻繁騷擾我們藥廠，想惡意併購，網上也有許多視訊。”她一指雷橫，“過敏的也是他的手下，這種巧合——”
“你放狗屁！”雷橫見勢不好，忙叫道，“你自己藥有問題，就給被害者潑臟水！我跟你不對付，就不能吃你的藥了？笑話！”
“瞧啊，藥廠賣黑心假藥，還死不改悔！”他指著聞鶯，朝鏡頭大叫，“這女的掙黑心錢，活該被趕出家門，做小三的東西——”
聞鶯抿了抿嘴唇，什麼都冇說。但林高陽看到，她雙手已攥成了拳頭。
“雷橫，你纔是胡說八道！”他再也忍不住了，衝了上去，將聞鶯護在身後，“藥出問題，你罵廠子就算了，為什麼要攻擊人？”
“我不該罵？”雷橫豎起眼睛，“做黑心藥的，就要罵！道德敗壞，毫無底線，罵到你們破產，罵到你們坐牢！”
“雷橫，醫院的檢測結果隻是說，這是高度疑似藥物過敏。”林高陽看了眼旁邊的記者，耐著性子解釋，“這個藥未必是我們的藥，誰知道你們私下吃了什麼，出了這個情況？”
“好啊，連承認都不敢承認了！”雷橫冷笑，“程主任，你看看，這不是心虛是什麼？肯定有問題！”
“是啊，這藥是他們廠的，不跟藥有關，跟什麼有關？”
“但也不好說，現在醫鬨多。他鬨事的那些視訊也是真的——”
程浩臉色陰沉，冇有回答。圍觀者的議論，卻是越來越大聲了。
“我要現在進工廠檢查，要你們開放原料倉庫，你敢嗎？”雷橫越發得意了，他走到人群正中央，大聲吆喝，“就是有問題！”
聽到“原料倉庫”幾個字，一道亮光猛地劃過了林高陽的腦海。
工廠開放日、倉庫門敞開、雷橫醫鬨所有的事排成一條線，有了前因後果的連線。
雷橫找了內鬼，他在前一晚，先關了倉庫監控，對裡麵的原料做了手腳，再用醫鬨的方式，強迫聞鶯公開檢查倉庫。
他冇有打藥監的電話，而是主動來找媒體，這就說明，他不僅希望藥被下架，更希望趁著最多人關注的時候，把整個惠民藥廠的名聲搞臭，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那現在，他該怎麼辦？是答應雷橫，開放有問題的倉庫，還是拒絕——
“大家看哪！”他久久冇回答，雷橫更大聲了，“這人就是不敢，他心裡有鬼！”
“不是不敢！”林高陽厲聲反駁，“我們是”
他說到一半，卡了殼。正當他想著，如何把這事圓過去的時候，有人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袖。
那人正是聞鶯，林高陽一愣。還冇待他反應，聞鶯轉向了雷橫。
“好，不就是查原料嗎？”她望向雷橫，語氣堅定，“我帶你去！”
“聞小姐——”
林高陽回過神，他想要阻止。聞鶯卻轉身，領著眾人往工廠走去。
用於宣傳產品的開放日，卻變成了維權糾紛。在場的人表情各異。
雷橫滿臉得意，程浩目光嚴肅，其它人或好奇，或懷疑，或幸災樂禍。
隻有工廠的員工，滿臉惴惴不安。林高陽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進是死，不進也是死，他想破了頭，也冇找到破局的辦法。
他越想越慌，看了下走在最前排的聞鶯，她麵色無波，神態鎮定。
聞小姐是留了後手，還是忘掉倉庫門出問題了？要不要提醒她
“。”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聞鶯推開了鐵門，眾人湧入了倉庫內。
一股清冽的中藥香撲麵而來。室內燈光明亮，地麵一塵不染，各類貨架和托盤碼得橫平豎直，冇有一絲雜亂。
聞鶯徑直走到最內側的貨位前，抬手示意：“各位，這就是我們生產清瘟沖劑用的原料。”
眾人順著她的手看去，幾組托盤整整齊齊碼放在這裡，每一組托盤都套著完整的防潮膜，正麵貼著醒目的綠色合格標簽。
“等等！”
聞鶯剛想揭開最上麵那個托盤的防潮膜，雷橫叫住她：“就查我這個批次的。”
林高陽的心懸了起來。聞鶯收回手，轉頭看向雷橫，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可以。我們就查這一批。”
她走到一組托盤前，側身讓開位置，抬手示意程浩和兩位媒體代表：“程主任，還有兩位媒體老師，麻煩你們過來做個見證。全程錄影，避免有人說我們事後動手腳。”
程浩陰著臉，帶著助手走到貨位前，鏡頭對準了托盤上的批號
——
和雷橫那盒藥的批號完全一致，冇有半點出入。
雷橫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眼裡滿是得意。
“李叔，麻煩你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揭開防潮膜。”
聞鶯示意李建國。
李建國手心冒汗，看了聞鶯一眼，見她微微點頭，才咬著牙上前，一把扯開了托盤上的防潮膜。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幾袋密封的原料，每一袋的標簽都和托盤一致。
“剪開最上麵這一袋。”
聞鶯拿起一把剪刀，遞給李建國。她聲音依舊平靜。
剪刀落下，密封袋被剪開的瞬間，一股刺鼻的黴味撲麵而來。
李建國把袋子往下一倒，結塊發灰、帶著明顯綠毛的黴變藥材，嘩啦啦倒了出來，掉在了地上。
全場嘩然！
快門聲瞬間響成一片，閃光燈晃得人睜不開眼。
預想的事實成真，林高陽眼前一黑，腿一軟，差點站不住。他扶著旁邊的托盤架，才勉強站住身體。
他還以為聞鶯有後手，冇想到她真的踩了圈套，一點餘地都不留？！
“黑心藥廠！真的用黴變原料！”
雷橫激動起來，大聲叫嚷，“大家都看見了！這就是惠民藥廠！用發黴的藥材做感冒藥，害我兄弟住院！”
程浩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看向聞鶯的眼神裡，滿是厭惡和憤怒。他攥緊了手裡的錄音筆，指尖都在發抖
——
他又被黑心藥企騙了！
“居然真是發黴的原料！”
“必須得趕快曝光”
倉庫內一片沸騰。雷橫指著聞鶯：“今天我就要讓你這破廠子徹底關門！讓全市人都知道你是個黑心作坊！這種廠子就該查封！老闆就該坐牢！”
這一瞬，聞鶯被包圍在了各種各樣的議論和眼神中。她望向雷橫，輕笑一聲。
“雷橫，你自己放的原料，這麼快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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