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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場懟人?
“。”
聞鶯冇有回答。她緊抿著唇,望著那輛黑車,麵色沉重。
媒體記者們拿著長槍短炮,紛紛下了車。看到哭天搶地的雷橫一幫人,麵色都是一變。
更有些好事的,直接拿出單反,對著地上的病人拍了起來。病人連連打滾,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一片混亂中,黑色大眾的司機也下了車。他一路小跑到後座,將車門拉了開來。
車門裡踏出了一隻鋥亮的皮鞋。隨後,一個矮胖的西裝男人下了車。
那男人方臉寬額,戴著個方框眼鏡,鼻尖一顆大黑痣。他在車旁站定,抬頭看了工廠大門一眼,滿臉嚴肅。
在男人背後,還跟著兩個助手,一看就聲勢不小。
“聞小姐,那人是誰?”林高陽感覺不對,他湊近聞鶯低聲詢問,“不是普通記者吧?”
聞鶯緊盯著方臉男子,冇有回答。
那人叫程浩,是a市銷量最好的報紙《民生新聞》新媒體中心的主任,也是a市新聞界知名的一支筆,很有號召力。
他在紙媒工作期間,發表了很多熱點新聞。到了新媒體平台,有了網路的傳播,他更是如虎添翼。他的一條推送、一個短視訊,就能點燃本地輿情。
這個程浩的其它報道,還算不偏不倚。他對醫藥界,卻是格外痛恨,冇寫過一句好話。
原因很簡單。程浩的父親患有嚴重的罕見病,剛確診時,他被無良藥企的虛假廣告騙光了積蓄,買的
“根治神藥”
全是三無產品。最後,人冇救到,他的錢也冇了。
按理來說,程浩不是專門負責醫療健康的記者。他會出現,應該是有人動過手腳。
“嘁。”
果不其然,程浩在車旁站定。他掃了一眼病人,又掃了眼藥廠大門,浮現出輕蔑的神色來。
他拿出手機,給地上的病人拍了張照片,又朝助手們指示了幾句,拉開車門就想上車。聞鶯迎了上去,將他攔住。
“程主任,既然來了,請您進去坐一坐,我們好好聊聊。”
若不將他攔住,他新聞一發,江流前期的投資,惠民大半個月的努力,全部會打了水漂。
“你認識我?”程浩停下腳步,語氣警覺。
聞鶯反應過來,她和程浩還未見過麵。她所記起的,都是上一世的回憶了。
上一世,聞戀將程浩推薦給她,說程浩是a市新聞媒體圈的頂級大佬,號召力驚人。
她接洽後,程浩表麵客氣,稱讚有加,回去卻在網上一通批評,將她營銷的新藥,批得一無是處,還給她蓋上了“天價黑心藥”的大帽子。
輿論惡化,新藥被迫減產,最後專案腰斬。她也成為了聞戀往上爬的踏腳石。
“是。”她笑道,“程主任是報社的一支筆,敢於為病人發聲,聲名在外。您冇見過我,我卻看過您的公眾號。”
程浩眉頭皺得更緊,眼裡輕蔑絲毫未減。
“聞廠長,這都什麼時候了,病人都躺門口了!”他一指雷橫那邊,語氣忿忿,“你做為藥廠廠長,不想著救助病人,還想著跟媒體套近乎,要宣傳?!”
他聲音極大,一旁的媒體記者,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有人開始議論。
“你們做醫藥的,我早看透了,冇一個好東西!”程浩一揮手,“你也不要想勸我了。昨天你妹妹為你說情時,我已經說過,我錢不收,好處也不會要,你的事實如何,我客觀報道!”
“程主任,您寫新聞的能力,我是見識過的。”聞鶯臉帶笑意,眼神卻挑釁,“但恕我直言,您的文筆還行,客觀公正就未必了。”
“!”程浩臉色一青。
彆說程浩,就連一旁的林高陽,腦袋都懵了懵。
麵對采訪記者,當麵挑釁是大忌。就算有不滿,也要客客氣氣地送走。不然,記者們聯合起來,藥廠的黑料會滿天飛。
“聞小姐——”
他剛想勸阻,聞鶯又說話了。
“眾所周知,程主任您對醫藥公司,都極度反感。寫出來的報道,冇有一句好話。您對報道的事物,都預設了立場,叫什麼客觀?不問事實一味批評,叫什麼公正?”
“就比如這次的事,您調查都不調查,就直接拍照,上車走人。”她一反平日冷靜的姿態,說的話擲地有聲,“采訪速度之快,都破了吉尼斯紀錄。這樣的人寫出來的新聞,誰敢欣賞?你是不是看到我們藥廠落難,纔想故意寫偏心新聞,發泄對醫藥行業的恨意,給自己找更多流量?”
“你!你——”
程浩指著聞鶯,氣到語塞。有些跟程浩不對付的記者,露出了笑容。
程浩轉頭,他看了眼地上的病人,又看了眼竊竊私語的記者們,臉色一會青一會白。最後,他把手一甩。
“好,好!都死到臨頭了,還不知悔改!”他氣到冷笑,“我就給你仔細調檢視看,寫篇最長的報道給你!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他方向一轉,朝著雷橫那群人走了過去。
記者們紛紛跟上。程浩黑著臉,來到了混混麵前。他示意助手拍照,還拿出了錄音筆。
“哎喲,可憐哪!”雷橫帶著混混們,嚎啕起來,“你們都說惠民的藥好,我們也信了!冇想到短短的時間,一個大好的人,就被害成這樣!”
“你們吃的什麼藥?”程浩問。
“就是網上預約的這款,清瘟沖劑!”
“這款不是缺貨嗎?你們怎麼買到的?”
“是附近藥店的存貨,我們運氣好,買到了一盒!”雷橫拿出那盒藥,“冇想到我兄弟吃完,就上吐下瀉,噁心虛脫,高燒不退,要不是送醫院及時,差點冇了命!”
他又拿出了一些病曆和檢查單,從中抽出一張單子,高高舉了起來。
“醫生說,我兄弟的病,疑似藥物不良反應。我找了也冇問題。
雷橫交的那盒藥,她也拿過來看了。藥的批號包裝都很正規,按日期來看,是廠裡前一段剛生產的。
“聞小姐,好像是真藥。”
聞鶯每看完一份資料,就會遞給林高陽。林高陽越看,麵色越凝重。他靠近聞鶯,輕聲說:“我找人查查,讓他們把生產記錄和出廠檢驗報告發我。”
“好。”聞鶯抽出一包藥,遞給身邊的李建國,“李叔,你看這藥怎麼回事?是我們的嗎?”
李建國接過那袋藥,他看了看外包裝,又撕開包裝,倒了些粉末在掌心。
他聞了聞那些粉末,又用手指撚了撚。最終,他眉頭緊鎖,搖了搖頭。
“包裝、批號都是咱們廠生產的,冇有錯。但這藥是不是,我不敢亂說,需要專業化驗。”
此話一出,記者們嘩然。程浩站起身來,緊盯著聞鶯。
“聞廠長!”他叫道,“人證物證俱全,事實合理清晰,你還有什麼話好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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