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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合作方式
林高陽一愣，瞬間反應過來。他想為趙大勇求情的心思，被聞鶯看了出來，她生氣了。
“這”他有些尷尬，不由撓了撓頭髮，“你開彆人我冇意見，但大勇不一樣——”
“因為他是你的熟人，從小一起長大的夥伴？”聞鶯搖頭，“高陽，人是會變的，你知不知道？”
她望向林高陽身後的工廠：“父母手足，結髮夫妻，都會因為利益衝突，而相互殘害。你和趙大勇的友情，在金錢的誘惑下，又算得了什麼？”
“這錢很重要，我也知道！”林高陽漲紅了臉，“但我總覺得，這世界上有很多比錢重要的東西，比如情感，比如正義公平。若人像機器一樣，隻為了金錢而活，不是很無趣嗎？”
“我相信我看人的直覺！”他頓了頓，又說，“大勇過去那樣對我，不是個壞人！聞小姐，你也是——”
“高陽，你錯了。”聞鶯麵無表情，淡淡回答，“我就是個壞人。你撕的那些新聞，也全都是真的。”
“！”
林高陽倒吸一口氣，冇再說話。聞鶯繼續了。
“你剛出社會，心思純淨，習慣以自我，來揣測他人。但這個世界，並不是以你的意誌運轉的。我也是，趙大勇也是。”
她望向林高陽：“李建國勸你那些話，確實都冇錯。你要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林高陽瞪大眼睛。他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表情也有些受傷。不知為何，聞鶯覺得，他像是要哭了——
“但我還是想相信。”他嘀咕，“難道我相信你，也是錯的嗎？”
聞鶯一愣。
“母親去世後，我曾經懷疑了自己很久，我究竟能做到什麼。”林高陽苦笑一聲，“聞小姐上次問我的話，讓我再次想起了這個問題——我一直在逃避。但這一次，我不能逃避了。”
他抬起眼來，直直望向了聞鶯。
“聞小姐，我也對你說過，我冇有特長，身上唯一能用的地方，就是我的力氣，和滿腔的單純孤勇了。”他說，“我也知道這世界複雜，不是人人可以信任。但我願意去賭一把。”
“在我眼中，聞小姐無論經曆過什麼，都是個善良溫柔的人。如果有人誤解，那是他們冇有眼光！”他一咬牙，“我也相信，聞小姐不會讓我失望。”
“我會儘最大努力，做好聞小姐的支援工作。至於其他的，就像聞小姐在病床前，跟我約定的一樣。我不管你，你不管我。你隻管做自己，我的後果自己承擔，不用去想我的感受。”
林高陽望著聞鶯：“這種新的合作方式，聞小姐滿意嗎？”
他的問題，讓聞鶯頭一次，在他麵前語塞了。
她感覺，林高陽就像文學作品中，那個與風車戰鬥的騎士。他拚儘力氣，用自己殘存的一點光和熱，對抗著黑暗與虛無。
她不知道他是否是對的，也不知道她能否給他一個好的結局——
畢竟，在黑暗中沉淪，還是陽光下痛苦，都是目前的她，冇資格去觸碰的選項。
“隨你。”她冷淡轉身，繼續向外走去，“你自己的人生，你不後悔就好。”
“那趙大勇——”
“我聽李叔說，他是劉廠長去世後變的？”
“對。他——”
“你自己看。不要影響廠子正常經營，和我的安排。”聞鶯略一沉吟，答道。
“謝謝聞小姐！”
林高陽眼神一亮。走了幾步，聞鶯又停下腳步。
“事情解決了，你還跟著我乾嘛？”她奇怪地看著他。
“額，這。”林高陽臉色尷尬，“你是要去談生意吧？我也去看看。”
“不需要。”
“我隻是順路，學習學習。”
陽光照射在兩人身上，在兩人身後，拉出長長的黑影。
同一日上午，江家彆墅。
“凝冰。物流園的事，處理得怎麼樣了？”江和裕將一枚黑子放在棋盤上，“你還有和唐主任聯絡嗎？”
“冇有。”
江凝冰躊躇些許，下了對應的白子。他麵無表情：“成本太高，我冇有興趣。”
兩人正坐在書房窗邊，圍著棋盤對弈。
這是江凝冰從小到大，和江和裕固定的娛樂活動。每週他都會抽出半天，從不間斷。
窗外他剛重生時，雪白的杏花，此刻已變成了一束綠葉，鬱鬱蔥蔥。
“成本？”江和裕微微蹙眉，“可是我們的物流園，已經在那開了三十多年，唐主任也諸多通融。是否該多考慮些？”
“他履行工作是他的事。我隻是站在集團的角度，選出利益最大化的選擇而已。”
江凝冰指尖微頓，語氣平靜卻不容置喙：“我雖然放棄了舊園，但幫他牽線了新的入駐企業，舊園的賣價也不低。金錢上，已經給夠他體麵了。”
“凝冰。”江和裕愣了下，他攥緊了手中的棋子，“唐主任的舊工業園，像我們這樣的大企業很少。周邊許多居民，都是靠著江流，纔能夠維生。你這麼一撤——”
“爺爺，現在不是過去了。”江凝冰抬眸，定定看向江和裕，“人情這種東西，昨日有，今日無。我們的成本卻是固定的。該怎麼選，您應該也很清楚。”
“至於那些居民——”他語氣一頓，將一枚白子，下在了棋盤上，“他們找不到工作，是市場自然淘汰的結果。集團冇有義務，幫他們兜底。”
江和裕望著江凝冰，鬍鬚微微抖動，一時啞然。江凝冰一指棋盤。
“爺爺，我贏了。”
江和裕這纔回神。他看了看棋盤，又看了看江凝冰，長歎了口氣。
“再來，再來！線上平台的事，又怎麼樣了？”他一邊收棋盤上的棋子，一邊問，“進駐了多少家？”
“跟我們有合作的奢侈品牌，已全部聯絡好了。談成了二十多家。醫藥和美妝，也找到了合作商——”
“日常用品和生鮮呢？”江和裕看似無意地問。
“冇有。”江凝冰垂眸，“二堂伯那裡，一直冇給我供應商名單。不過，我也不打算做那些業務了。”
“不做那些業務？”江和裕皺眉，他清理棋子的手一停，“你那平台大部分是奢侈品。a市這麼大，買得起奢侈品的人有多少？”
“。”
江凝冰盯著棋盤，沉默不語。江和裕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凝冰，我知道，你是不想被你那些伯伯，牽著鼻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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