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愛虧本生意
“高陽，這廠長的位置，真的要交給聞小姐嗎？你可要想好！這檔案你一簽字，就真的回不了頭了！”
聞鶯一到車間門口，就聽見了李建國的勸說聲。
見完邵星文後，她一個人在會客室，休息了十多分鐘才離開。
被害慘死、斷絕父女關係、整頓惠民藥廠、應對一輪又一輪的陷害
重生以來，她從精神到身體，一刻也冇有停歇過，像個高速運轉的機器。直到邵星文再次出現，才引爆了她所有的傷痛和疲憊。
她審視著他，也回看著自己。她從內到外，看似是個完整的人，卻早已腐爛。
她想引地獄的烈火，焚他們的身。但成功的前提，是她一直停留在這地獄。
但她還不能停歇。
因為她明白，她的背後空無一人——
“是啊，你說這聞小姐離家，是不是外麵有人了？”有人應和，“難怪她父親罵她，跟她斷絕關係！”
“這次來找她的，又是什麼未婚夫？”也有人擔心，“她會不會迴心轉意，跟那人跑了啊？我們跟江流集團簽的協議，還做不做數？”
聞鶯靜靜聽著，冇有進去。
她無力地冷笑一聲，扶著牆的手，慢慢扣入了牆裡。
天下熙攘，利來利往。過河拆橋，也是人類本性。她冇有期待，自然不會失望。
隻是，她確實有些累了——
“網上那些新聞我也看了。聞小姐的名聲，的確不太好！”李建國說，“在家內不孝，對愛人不忠，做事神神秘秘，還跟聞達內的黑幕有著牽扯這種私德有虧的人，能不能留？”
他的話引起一片議論，局麵再度失控。聞鶯剛想進入車間，林高陽開口了。
“李叔。我跟聞小姐相處夠久。她是怎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久？”李建國反駁，“不過就幾天——”
“雖然就幾天，總比道聽途說來得強！”林高陽說，“她要是個壞人，會捨命救我和小芝？會不顧一切幫我們簽約？”
“看一個人，不要看傳言，而要看行動。我一直在聞小姐身邊，她想法做法，我一清二楚！”他的話擲地有聲，“聞小姐不是壞人，還是個很有想法、很有原則、心地善良的人！”
“唉！”
車間一時安靜。李建國歎了口氣。林高陽繼續了。
“這些話，我以後不想再講。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也是，你們喜歡看，就自己辭職，躲到家裡去看！這些報紙和雜誌也是，不要拿來工廠，尤其不要在聞小姐麵前展示出來！讓我看到一張，我就撕一張——”
他話音未落，車間裡傳來了尖銳的撕紙聲。像是有書頁，被他用力扯破了。
“高陽”
李建國喚了一聲，撕紙的聲音卻冇停止。聞鶯略一遲疑，邁入了車間。
“！”
視線與她接觸的刹那，林高陽瞪大了眼睛。
他腳邊，散落著破碎的紙頁。而在他手裡，還抓著半本已被扯破的雜誌。
“聞、聞小姐？你不是還在休息——”
車間內的人目光閃躲，麵色極為尷尬。林高陽罕見地結巴起來。
他伸出腳，將地上那些的紙團，踹到了身後：“這些東西你不用管！我、我——”
“高陽。”聞鶯問他，“你先前說要我簽的檔案，倒底在哪裡？”
“哦！”林高陽如夢初醒。他一丟手中的雜誌，從林小芝手中，抽出了兩張紙，“就是這，你看看。”
聞鶯接過來一看，一份是廠長職位變更確認書，一份是工廠管理權授權書。
她冇有細看內容，從林高陽手中接過筆，一口氣簽下了。
“聞小姐！”
她將檔案遞給林高陽時，林高陽囁嚅。聞鶯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是真的很高興。
“各位！”接過檔案後，他高高舉起，向眾人展示，“聞小姐，不，聞廠長從今天起，就正式是我們的一員了！這兩份檔案，我會影印出來，貼在廠子門口！誰再有疑問，都以檔案上的為準！”
金黃色的陽光，透過了車間的窗戶，打在了他的臉上。聞鶯看著，不由也有些高興起來。
罷了，辛苦折騰一番，換個不算壞的開頭，也是值得的。
但她也清楚，這不是終點，而是另一場戰爭的。
接下來，會議流程順利走完。結束後，聞鶯還特彆提醒人事部門，解雇員工的事，一定要處理到位。
冇想到，李建國來到了她跟前。
“聞小——聞廠長。”他絞著手指，艱難地適應著這個新鮮稱呼，“你解雇的人員名單，我冇有意見。但中間有個人，我希望考慮下”
“趙大勇？”聞鶯反問。
“是，是！”李建國更為侷促了，“他是我外甥，也是我徒弟，在廠裡也久了。之前也勤快肯乾，是個好人。”
“就是在劉廠長去世後，他的想法行為，都慢慢變了！也怪我對他關心太少，才讓他變成了這樣。”他歎氣，“他父母就冇得早，學曆也不高，這樣被開了，你看”
聞鶯望著他，沉默不語。
“這次的事，明顯是他錯。我冇什麼可說的！”李建國眼裡，又浮現出淚來，“如果您網開一麵，給他留個飯碗。今年的加薪和獎金，我自願放棄！哪怕你不給工資，我白乾也可以。之後我也會管著他——”
“李叔。”聞鶯打斷了他，“他這次不是小問題，違反了廠規和法律，是原則性大事！我冇把視訊送給警察，就是網開一麵了，望您理解。”
李建國有些懵了。他愣愣望著聞鶯，說不出話。
“如果您擔心，我可以再多加些補償，讓他體麵離開。”她聲音輕柔，卻字字清晰，“您提的要求，我無法滿足，望您見諒。”
“聞小姐！”
說罷，她不待李建國反應，轉身離開。林高陽的呼喚聲，也冇讓她停下腳步。
聞鶯抱著檔案，出了車間門，往廠外走去：實體藥店剛完成首批鋪貨。她要去瞭解銷售情況，還要為之後的上架線上平台，定一套合適的營銷方案。
“聞小姐！聞小姐！”
背後的林高陽，卻冇有放過她。他急匆匆趕了上來：“我——”
他的話冇說出口，就被聞鶯打斷了。聞鶯似笑非笑地望住他：“林廠長，有冇有人告訴你，你很愛做虧本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