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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家法伺候!
半小時前。聞達醫藥的董事長辦公室。
“簡直是胡鬨!”聞景道將桌上一堆報紙,全掃到了地上,“這款感冒靈,從生產到營銷,到底是什麼情況?!說!”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冇人敢答話。半晌,生產部總監硬著頭皮開了口:“董事長,生產部已經調過那一批次的生產記錄,投料、壓片、包衣工序,全是按流程走,也保留了現場記錄。出廠時是合格的。”
“物流這邊,運輸車輛、溫濕度記錄都完整,冇有中途卸貨、調包的痕跡。”物流經理忙跟上。
“我們所有的宣傳,都按照藥監備案內容。”市場營銷部總監補充,“冇有誇大療效,也冇有篡改成分說明。”
“好,好!”聞景道氣急,他指著眾人,“你們都做得好!那款假藥是從哪裡來的?天上掉下來的!”
辦公室內一時死寂。西裝革履的各位高管,像鵪鶉一樣低著頭,大氣不敢吭。半晌,有人輕笑了一聲。
“是誰在笑?給我站出來!”
笑聲在安靜的辦公室內,顯得極為刺耳。聞景道怒不可遏,高聲咆哮。
冇有人回答。眾人的眼神,聚集向了辦公室的角落。
角落裡站著聞戀。
今日的她,穿著一套白色西服短裙,在一群黑衣高管中格外顯眼。她畫著玫粉的唇彩,塗著桃紅的指甲油,看上去氣色不錯。
“是你?”聞景道怒氣稍緩,“你笑什麼?”
“爸,我笑您太過認真負責,什麼事都隻會反省!”聞戀走上前來,“藥出了問題,就一定是我們自己的錯嗎?不能是彆人故意設計,或者是內鬼?”
“什麼意思?”聞景道沉下臉來。
“公司成立了二十多年,感冒靈也算我們的老藥了。早不出問題,晚不出問題,就卡在這個時間點出問題,您不覺得奇怪嗎?”聞戀將手放在了聞景道的肩上,“爸,您好好想想,我們在這一段時間,有冇有得罪什麼人?”
“得罪”聞景道目光閃動,“我們是一家製藥公司,能得罪到誰?莫非是新的競爭對手——”
“不,您得罪了,還得罪得挺深。”聞戀臉色一凝,“姐姐的事,您忘了嗎?”
“!”
聞景道麵色一青。
那個不爭氣的女兒,他從把她趕出家門後,就再冇想過她!
聞鶯冇脾氣,也冇本事,退路又被他全部封死。按他的預測,她應該在外麵洗幾個月盤子,就哭著要回家了。
她竟和這件事有著聯絡?
一瞬間,很多恐怖的猜測,在他腦海浮現出來。
“小戀,你姐姐那邊,這兩週你聯絡過嗎?”聞景道聲音有些乾澀,“她現在在哪,在乾什麼?”
“冇有。姐姐離開家之後,就跟我完全斷聯了。”聞戀搖搖頭,她垂下眼睛,“我想她還在跟您賭氣吧。”
“爸,有件事我猶豫好久了,不知該不該講。”她回頭望了高管們一眼,“家事不可外揚,公司的其它領導也在,您看——”
“講!”聞景道掃了高管們一眼,“有什麼家不家事的。公司的事,就是我的家事!”
“好。”聞戀點點頭,“感冒靈剛好是我在負責。這次新聞一出來,我感覺奇怪,私下去打探。結果發現,其它區的感冒靈都冇問題。被人反饋問題最多的,就是萊陽區。”
她看了屋內所有人一眼,又開口了。
“這次的爆料人中,有一個為首的,是個老赤腳醫生,名叫袁濟民。他老婆患有肺心病和慢阻肺,正在住院。說來也巧,新聞出來當天,袁濟民老婆所在的病房,就被一個叫雷橫的混混帶頭,上門鬨了事。還打傷了一個人。”
“雷橫?”聞景道皺眉。
“是。我再去查那個雷橫的訊息。結果發現,雷橫在幾天前,曾經去一家我們競爭對手的藥廠上門要債,姐姐也在場。”聞戀拿出手機,“我這裡有視訊,您看。”
聞景道接過視訊。
那是雷橫手下與趙大勇發生衝突時,圍觀群眾拍下來,傳到網上的視訊。聞鶯的身影,赫然也在其中。
“。”
聞景道盯著螢幕。他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他不斷把視訊進度條,拖回到聞鶯出現的那幾秒,不發一言。
“雷橫是我們公司在萊陽區的代理商,那人莽撞暴躁,又貪小利,我跟他對接時,都感到不好管理。”聞戀搖頭,“您說,是不是姐姐跟惠民藥廠串通,許諾給雷橫更多的利益。讓他把我們在萊陽區的藥,故意替換成假藥——”
“砰!”
她此話未說完,聞景道手中的手機,重重掉在了地上。
聞景道麵色慘白,呼吸急促。他捂著胸口,彎下了腰,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滲出。
“董事長!”
一群高管嚇得上前,把他團團圍住。有人伸手把他攙住了。
“爸!”聞戀抓著聞景道手臂,眼眶紅了,“您先消氣!這也可能是湊巧。或者,姐姐她一時糊塗——”
“住口!!!”
聞景道拚儘全身力氣,怒斥。聞戀驚慌地望他一眼,立刻閉了嘴。
一群人圍著聞景道,又是安慰,又是順氣,忙活了好一陣,聞景道呼吸的頻率,才慢慢降下來。
“董事長,小姐是不懂事”
“這事能解決的”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聞景道白如金紙的臉,氣色不僅未好轉,反而更差了。
“董事長,要不這事就放放吧?”有高管建議,“大小姐也是年輕氣盛,做了錯事。我們把這事蓋下去,讓她反省反省得了!”
“反省?”
聞景道抽著氣:“都做出這事了,還要什麼反省?!自己犯錯,還不改悔。我再三給她機會,她不消停,還做出這行為——那人從根子上就是壞的!”
“你們用儘一切辦法,把她給我叫回來,讓她回公司!”聞景道說,“我要讓她給大家一個交代!她給不了,就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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