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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三個錯
上午十點，聞達醫藥會議室。
以聞景道為首，公司的高管悉數到場，把偌大的會議室，坐了個滿滿噹噹。
聞景道麵色陰沉，一言不發。高管們分坐在會議桌兩側，大氣都不敢出。
“董事長，大小姐來了。”
緊繃的寂靜之中，聞景道的助理推門而進。他朝聞景道彙報。
助理話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後。
那人正是聞鶯，她越過助理，緩步走入了會議室。
她一襲素色長裙，眉眼清冷，目光直直落在聞景道身上，冇有半分怯色。聞景道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她。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聞鶯和離家出走時，有所不同了——
“站住！”他冷聲喝住她，“乾出那樣的事，一聲道歉都冇有，還敢大搖大擺，走進這會議室的門。好大的臉！”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向聞鶯射來。
聞鶯停住腳步，遠遠望著聞景道。
“父親派人叫我來，我自然要來。”她語氣波瀾不驚，“倒底是什麼事，引得您如此生氣？”
“父親？”
聞景道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他往聞鶯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你還敢叫我父親？萊陽區的假藥，爆料的新聞，是不是你一手策劃的？！”
“策劃？”聞鶯抬眼，“感冒靈不是聞達的藥嗎？我隻是一個被您趕走的女兒，又何德何能，乾擾公司的生產？”
“還敢狡辯！”聞景道更為震怒。他從桌上拿起那個手機，往聞鶯身上一扔，“小戀都給我看了。你指使雷橫，將我們的真藥替換成假藥，還跟人串通，叫來記者，潑自己家臟水！”
“我趕你出門，是給你機會，讓你自己反省！”他喘了口氣，繼續了，“冇想到你懷恨在心，為了利益，竟想出這種方式來報複！真是畜生，白眼狼，一條養不熟的狗！”
他的怒罵聲，震得整間會議室嗡嗡作響。會議室裡的人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相反，聞鶯麵色未動。她蹲下身，撿起手機，點開了視訊。
“我苦心教育，冇想到聞家竟出了你這種敗類！”聞景道指著她的鼻子嗬斥，“今日，我就要肅清家風，給公司全員一個交代！”
“雷橫是你們聞達的人，我管得了他？”
聞鶯的身體微微一抖。她垂眸盯著手機上的視訊，語氣仍舊淡漠：“這視訊是雷橫藉著欠款的名義，來惠民藥廠鬨事，堵塞交通。跟父親說的事，又有什麼關係？”
“什麼——”
聞景道瞪大眼睛。聞鶯抬起眼，直直望向了他。
“他無理在先，我恰巧在場，又有什麼錯？父親怪我的理由是什麼，證據又是什麼？”
她麵色冰冷，一步步朝聞景道走近了。聞景道被她緊盯，不自覺退了一步。
“若真要追究，要先追究聞達內部管理失當，監督不嚴的責任！讓這麼一個犯罪分子，當了我們的代理商！”聞鶯朗聲說，“父親您身為董事長，不在內部徹查，竟然先找到我。是您真覺得我有嫌疑，還是您下不了台階，才順著機會，找我這個棄女，做公司的替罪羊——”
“啪！”
她話音未落，聞景道一記響亮的耳光，就扇在了她臉上。
聞鶯的頭被打得偏向了一側。她白皙如紙的臉上，浮起了五個指印。
“胡言亂語，還敢跟我狡辯！”聞景道指著她，氣得渾身顫抖，“再不認錯，我不僅和你永久斷絕關係，還要報警！你此生之內，彆再想踏入聞家半步！”
“！”
在場的人倒吸了一口氣。聞戀抬臉偷瞄，她眼尾上揚，眉間隱約有笑意。
聞鶯伸出手，撫上發紅的臉，冇有答話。半晌，她緩緩抬眼，露出了一抹淡而冷的笑。
與之相反，她的眼底一片空茫，冇有笑意，也冇有悲傷。就如暴風雪過後，一望無際的荒原。
“說！認不認錯！”聞景道怒喝。
聞鶯盯著聞景道，表情流露出恨意。父女二人都未再說話，會議室一時死寂。
助理髮現不對勁，他一揮手，帶著幾個保安，輕手輕腳走到了聞鶯身後。
“。”
聞鶯轉頭。她的目光掃過助理、保安、高管最終定格在了聞景道臉上。
“行。”她放下捂著臉的手，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嘶啞，“是我有錯。”
她頓了頓，又繼續開了口。
“第一錯，錯在我對父女親情，還抱有癡心妄想。竟以為您在趕我出門後，會反省自己的偏心，對我有所牽掛。我才頭腦發熱，念著多年情分，親自來踩這陷阱。”
“你——”
“第二錯，錯在我對聞達這家公司，抱有不切實際的期望。我以為公司醫德還在，良心尚存，找我是為了查明真相，主持公正。這次回來，才發現錯得徹底。”
“你！”聞景道漲紅了臉，一時氣結。
“第三錯，錯在我對人性認識淺薄。”聞鶯淡淡望他一眼，又望向聞戀，“人性有白更有黑。利益在前，所謂的骨肉親情、公理正義，又算得了什麼？是我原來太愚鈍，冇明白這世間至理，望您見諒！”
“你！”聞景道又揚起手，“不知悔改，滿口歪理！我——”
“大小姐，您先出去冷靜冷靜——”
助理上來拉她，聞鶯向後一退，一側臉，避開他和聞景道兩人。
“聞董事長，您不用動怒。”她盯著聞景道，語氣平淡，又繼續了，“就如您所說，以今日的會議起始，我們恩斷義絕。我與您和整個公司為敵，不再踏入這裡一步——”
她背過身去：“願公司生產再無成本，日進鬥金。聞董事長父慈女孝，家庭和睦，長命百歲！”
“我你！”
“爸！”
聞景道撫著胸口，身體僵直，向後倒去。聞戀率先衝起身，扶住了他。一群人鬧鬨哄的，圍著聞景道，開始噓寒問暖。
聞鶯將聞景道遞給她的手機，往地上一摔。她未再停留，大步離開。
“。”
一片混亂中，冇有人注意到，她推門而出時，臉頰劃過的一滴透明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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