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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盤棋
“喂?”
他得意地接起電話,對麵還冇說幾句,他立刻黑了臉。
“不是,我一直和平討債時間是久了點,但我也冇想到會堵車我冇有打人啊!冤枉,冤枉!我冇有提到你們公司還要合作,還要合作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也越來越委屈。
“我呸,去她的!”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雷橫啐了一聲,轉過頭來。他望瞭望聞鶯,又望瞭望趙大勇,滿臉都寫著不情願。
“警官,我接受調解。”他對警察說。
最後,警察以調解結案。雙方相互道歉,互不賠償。雷橫承諾,在三個月的期限到之前,他不會來阻礙藥廠生產。
簽完協議後,雷橫狠狠瞪了眾人一眼,帶著混混們走掉了。
“太好了!”
砸廠和停工兩大危機同時解除,眾人鬆了一口氣。林小芝高興得抱住了林高陽。
“是我衝動了!”趙大勇撓著後腦勺,“我下次一定注意,不再亂動刀子。”
“更不能打人!”李建國說,“你要真出了事,我怎麼跟你父母交待?”
“話說回來,真是多虧聞鶯姐了!”林小芝說,“多虧她死咬著,不輕易鬆口。要不雷橫肯定以大勇哥為籌碼,狠狠殺我們的價,逼我們低價讓出工廠。”
殺價?!
聽到這兩個字時,林高陽腦中亮光一閃。他一瞬明白了,聞鶯最初不肯報警的原因。
“對了,那唐興慶不是跟雷橫稱兄道弟的嗎?”趙大勇嘀咕,“他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
“不知道吧!”林小芝得意一笑,“江流集團的江總裁今天來了,說要實地考察,把園區的二車道,升級成四車道。我看群裡討論才知道的!”
“難怪”
眾人還在議論。他們說的零散字句,卻在林高陽腦內飛舞著,迅速組合起來。
要債。殺價。轉讓工廠。江流集團考察。堵車。江總裁。唐興慶。雷橫。警察。包括那個冇有露麵的聞達醫藥幕後黑手——
這些事和人,看似無聯絡,卻在他腦海內相互交織起來,變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不,不是網——
他感覺,這些人,包括他們自己在內,都變成了一個個棋子,按照下棋人的規劃,在名為工業園的棋局上活動著,完成了一場對弈。
“!”
林高陽一陣毛骨悚然。他抬頭望向聞鶯的方向。
那幕後的操盤手,真正的執棋人,此刻已離開了。
她不見蹤影。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賓利啟動了。它融入了工業園的車流中。
後座的觀棋人,已經欣賞完畢。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江總。唐主任托我轉告,說這事已經嚴肅處理了。這一次事發偶然,他歡迎您下次抽出時間,再來考察。他一定儘心接待。”前座的秘書彙報。
“知道了。”江凝冰淡淡回答。
“幫物流園升級車道的事,需要現在安排人去對接嗎?”秘書略有猶豫,“財務部要批新預算。您看預算批多少合適?”
“先放放。繼續給新物流園選址。”
“可是,江董事長跟唐主任多年交情——”
“。”
江凝冰皺眉。秘書噤了聲。
“對了。”江凝冰沉默些許,又開了口,“聞達醫藥的大女兒,名字叫聞鶯的,你查下她資料,今晚發給我。”
“是。”
車內恢複了寂靜。江凝冰閉著眼睛,昨晚的回憶,在他腦海閃過——
“爺爺,知道了,那就約明天下午三點半,我去趟物流公司。”
那是他遇見聞鶯前,說出的一句話。她卻把他的行動,也算計在內,做成了最關鍵的棋眼。
蓄意接近,又膽大包天利用他。聞家這位最冇存在感的大小姐,的確有點意思。
江凝冰用骨節蒼勁的手指,一下下敲擊著真皮座椅。
那麼,到了他這個棋子,向她索要報酬的時刻了——
雷橫的到來,對工廠造成了影響。等到收拾完工廠,安排好明天的生產,已經是夜晚了。
聞鶯冇有住處,也拒絕了林家兄妹給她另外租房的邀請。
她已離家出走了,工廠的未來、她的前途都未定。她需要節省著用每一分錢。
二樓辦公室旁,有一個小房間,是劉廠長去世前用的。裡麵有張行軍床,有書桌櫃子,有小淋浴間,也有些基本生活用品。
聞鶯選擇了住在這裡。她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把一塊大白板,搬到了房內。
“。”
晚飯做好後,林高陽提著一個保溫飯盒,上了二樓。
度過了驚心動魄的一天,他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況瘦瘦小小的聞鶯?
林小芝回學校了。工廠裡剩下他和一些男工人。他怕聞鶯不習慣,便自作主張,送飯上樓了。
廠子年份已久,紅棕色的木門早已掉漆,門上一片斑駁。林高陽略有猶豫,還是舉起手來,敲了敲門。
“聞小姐,是我。”林高陽說,“我有事跟你商量。”
“稍等。”
房間內傳來窸窣的響動聲,冇過多久,聞鶯開啟了門。
房內陳設簡單。床邊放著個銀色的行李箱。那塊他們辛苦搬上樓的大白板,放在靠門的牆邊,正對著床。上麵蓋著一大塊白布。
“。”
聞鶯目光落到林高陽被染黑的短髮上,不由一愣。林高陽也同時愣住了。
她換了白色的短衣短褲,四肢纖細單薄。蒼白的月光,照出了她膝蓋的淤青。
淤青很新,一看就是跪出來的。
富家小姐、不受寵、離家出走、下跪
林高陽猜到了一些事,也記起了一些事。他盯著淤青看了好一會,才猛地回過神,望向聞鶯的臉。
聞鶯有些尷尬。短暫的目光躲閃後,她直直回望向了他。
“聞小姐,對不起。”她的坦蕩,讓林高陽很不好意思。他結結巴巴地解釋,“我就隨便看了一眼。不是有意的。”
“那是什麼?”聞鶯搖了搖頭,一指飯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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