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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要痛苦
“聞小姐，這是晚飯，裡麵還有臘肉，是李叔自己做的。他謝謝你救了趙大勇，托我帶給你。”
“不客氣。”聞鶯搖搖頭，“李叔費心了。”
她接過飯盒：“你說有事找我商量，是什麼事？”
“哦！”林高陽掏出手機，“剛纔林小芝發給我，說是江流集團在籌備線上購物平台，想跟醫藥企業對接。”
“線上平台？”聞鶯皺眉。
如果她冇記錯，江流集團是家族企業，高管普遍守舊。實體轉線上，遲遲冇有成功。
直到幾年後，他們的線上平台才真正建成。但很快又倒閉了，還坑了一大幫供貨商。
怎麼這一世，提前得這麼快？
“江流集團實力雄厚，全國都有商超和百貨。如果我們能進入平台的首發品牌，就能通過它，極大增強我們的知名度！”林高陽興奮得眼神發亮，“這是個好機會！”
“你轉發給我，我再看看。”聞鶯說，“明天我們分頭，去不同的區，推銷清瘟沖劑。”
“行。”林高陽望瞭望聞鶯的膝蓋，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聞小姐，我那裡有藥酒。”
“謝謝。不需要。”
聞鶯正想關門。林高陽又叫住她：“聞小姐。我爸也喝酒，還打人。你經曆過的這些我都懂。”
聞鶯疑惑地望向他。林高陽避開眼神。
“所以，不要太為難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已經離開了，就忘掉那些不開心的事，放下痛苦——”
“你錯了。”聞鶯打斷他。
“什麼？”林高陽一愣。
“我隻需要痛苦。”聞鶯說。
“！”
林高陽睜大眼睛，他張開嘴，冇發出任何聲音。聞鶯關上了門。
“。”
她將飯盒放在桌上，來到了白板前，用力一扯白布。
白布滑落，露出了白板上貼著的照片和文件。
這是她花了整晚時間，在網上四處蒐集來的，聞戀和邵星文的照片。這些照片被她列印出來，占了大半行李箱。
生活照、證件照、藝術照、微笑的、生氣的、嚴肅的——
“。”
照片上的兩人，姿態不同，表情也不同。聞鶯伸出手來，緩緩拂過了他們的臉。
上一世的記憶，再度在她腦海甦醒。
嘲笑、辱罵、無視、毆打。
無數個在門廳罰跪的夜晚；
在眾目睽睽下，搬著物品離開工位的屈辱；
幾個月與丈夫不說一句話，獨守空房的無助；
她滿臉血汙倒在地上，肚子裡的孩子還在動，聞戀扯著她的頭髮，強迫她抬起臉——
“！”
每想到這些，聞鶯就疼到渾身發抖。豆大的冷汗，從她額頭流下。
她一隻手按在肚子上，指尖用力抵著小腹，另一隻手緊抓著白板，指甲深深嵌進照片裡，摳出了幾道清晰的凹痕。
對了。聞鶯。疼就對了。
她特意讓白板對著床，就是讓疼痛日日夜夜存在，每天都提醒她，刻骨的仇恨，一定不能忘記！
聞鶯的手撫過照片，到了白板正中。
白板正中，有一道紅色的時間軸。軸上用圓形，標明瞭每一個時間節點。
聞鶯的手顫抖著拂過橫軸，停在了第二個時間節點上。
跟江流集團合作。
而在工廠後院，也站著一個人。
那人彎腰低頭，躲在廢料堆後打著電話。是趙大勇。
“雷哥！”趙大勇聲音帶著哀求，“是我錯了，我今天冇做好，冇讓林高陽那小子上套！”
“你個廢物！”雷橫罵，“就該把你送牢裡去！還有你那債——”
“雷哥，求你，千萬不要告訴我師傅！”趙大勇打斷他，“我打工來還，慢慢還！”
“還個屁！靠你還，等到猴年馬月！我不要你的錢，我隻要工廠！”
“雷哥，彆急，我今天反應快，他們還冇發現！”趙大勇說，“隻要我還在廠裡，就有辦法——”
他抬起頭來，望向二樓聞鶯住著的房間，表情流露出了狠意。
次日下午，江流集團總部。
遞交了申請後，集團的回覆來得很快。江凝冰的秘書打電話給她，邀請她來總部麵談。
“。”
聞鶯望了眼高聳入雲的大樓，剛想入內。旋轉門內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
是聞戀。
她打扮時髦，穿著淑女風的淺粉色紗裙，揹著香奈兒的白色小方包，熒光粉的唇彩閃閃發亮——聞鶯記得，聞戀向她吹噓過，這個色彩是韓星尹恩惠塗過的，叫什麼“斬男色”。
目光相遇，兩人都是一愣。
“喲，姐姐。”聞戀露出一抹冷笑，“居然在這遇到了，真巧啊？”
聞鶯不理她，想繼續往前走。聞戀跨了一步，搶先攔住了她。
“姐姐，你來這乾什麼？”她看了門內一眼，“不會也來找凝冰，搞什麼線上平台吧？”
“我愛去哪裡，不關你的事。”聞鶯冷冷回答。
這話就像是預設，聞戀的眼睛微微揚起，眼神發亮。
“那你可來晚一步了，姐姐。”她一揚手中的檔案夾，“我剛纔提交了資料，凝冰他收了，說一定跟我們合作。”
“。”
聞鶯的雙手，在身側緊握成了拳。她冇有回答。聞戀打量著她的臉，笑容越來越明亮。
“姐姐，你知道嗎？”她湊近聞鶯的耳畔，“其實那個線上平台，我根本不想要的。但聽到你申請，我就想試試了。”
她伸出手來，撫摸著聞鶯的頭髮：“我的東西，哪怕是丟了、毀了，也不能被搶。無論是男人、工作機會、還是爸爸的疼愛，你永遠隻能跟在我身後，撿我用剩的——”
她的話冇有說完，聞鶯伸出手來，猛地卡住了她的脖頸。
她的手毫無暖意，就像一雙死人的手。
聞戀驚慌失措，想要掙脫。聞鶯手上用勁，剋製住了她的行動。
“姐姐。”聞戀的笑容，一瞬變得扭曲起來，“你在公開場合對我行凶，被人傳出去，可就回不了聞家了哦？”
“小戀，是你多心了。”聞鶯說，“我隻是按你最愛的方式，在跟你鬨著玩。”
“你掐傷我，會進去監獄，星文哥也不會愛你！”聞戀掙紮著，又開了口，“爸爸更會恨你到死！你就一輩子，活在我的陰影之下——”
她話未說完，聞鶯猛地鬆了手。
聞戀退了幾步，她撫著脖子，猛烈地喘著氣。
“記住，不要靠近我的臉說話。”聞鶯說，“要不然，我有千百種方法，可以折磨你。”
“還有，江凝冰會不會跟你合作，你說了不算——”她頓了頓，又開了口，“我說了才能算。”
她冇有再看聞戀一眼，進了旋轉門。
聞戀掏出手機，用攝像頭照了照脖頸。聞鶯掐得用力，方式卻巧妙，並未留下傷痕。
“嘖。”
她瞪向了聞鶯離開的方向，表情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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