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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不能停
她站在一旁，用手機對著雷橫，神態鎮定自若。
她的出現，讓江凝冰感覺有點意思。他想起了前晚的相遇。
“哎呀，本來都安排好了的！”唐興慶急得連連擦汗，“這事是偶然！平常真不堵車——”
“過去看看。”江凝冰將手機遞了回去。
惠民藥廠。
雷橫帶著混混們，仍在守在門口。
而他們對麵，林高陽帶頭，領著手持拖把、掃帚、鋼棍等武器的工人，繼續與雷橫對峙著。
兩方都氣勢洶洶。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周邊交通狀況，也是一片混亂。掉頭的、往前開的、不停按著喇叭的車輛排起了長龍，一眼望不到邊。
“老大。”雷橫的手下捅了捅他，“這動靜太大了，冇問題吧？”
“儘管放心！”雷橫望了眼車流，心裡有些發虛，嘴上仍強撐著，“動靜越大，他們還錢的壓力就越大！就按我說的來！”
“萬一警察來了——”
“警察來了也不怕！林誌強欠我的債，我就有工廠的產權！”雷橫冷笑一聲，“我巴不得他們報警！”
他想起了上午，聞戀告訴他的方法。
“雷總，林誌強欠你的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您不用怕。”聞戀笑道，“她敢報一百萬出來，您就不該走！”
“什麼意思？”雷橫一愣。
“下午您帶著弟兄們，再去工廠那裡。把聲勢做大點，但不要動手，就堵著他的門，讓他們把錢現結給你——”
“他們會報警吧？”
“報警更好！”聞戀說。
聽她解釋，雷橫才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劉廠長去世得倉促，並未訂立遺囑。工廠的產權，按法律規定，由林誌強和林家兄妹共同繼承。
林誌強欠了雷橫的債務，又不知所蹤。雷橫可以主張，將工廠中林誌強的那一部分用來還債。林家兄妹拿不出錢，他可以要求變賣工廠資產。
隻要不先動手，雷橫這種和平要債的行為，正卡在法律邊緣。警察不會支援，但也不能處罰，隻能現場調解。
一到調解，雷橫就可以咬死林家欠債不還，要他們當場還清債務——
“聞鶯離開聞家時，什麼都冇帶，哪裡會有錢？”聞戀輕笑一聲，“他們拿不出錢，你就要求變賣工廠資產。他們不想工廠停工，肯定會退讓——”
“聞大小姐，我不想要他們退讓！”雷橫撇嘴，“林誌強要了我夠多了，我不想要他們的錢，隻想要廠！萬一他們真湊到錢怎麼辦？”
“那你就在調解時提出，讓他們放棄廠子產權。”
“冇這麼簡單，那兩個人骨頭硬得很！”雷橫說，“打都冇打服，警察說兩句，他們就會簽字？”
“你可以送他們一個，不得不簽字的理由——”
電話另一端，聞戀笑了。
“你，過來。”
想到這，雷橫朝離他最近的一個混混招了招手。
混混一臉茫然走了過來。雷橫低聲吩咐了幾句。混混眼露凶光，朝著趙大勇走去了。
雷橫目送著他離開，冷笑一聲，又點了根菸。
他最初的計劃，是想挑撥林高陽。
林高陽是個愣頭青，脾氣又爆，激怒他很容易。
但今天的林高陽，格外有耐心，跟他們罵了個有來有回。雷橫多次挑撥，他就是冇動手。
“他們先動手打人，就要被拘留。”聞戀的話，又在他腦海響起，“林高陽重義氣，又好麵子。真有人被抓，兄妹倆肯定會犧牲自己，保護對方。這時候，你就好談了！”
雷橫望向林高陽。他眯起了眼睛。
林高陽，這回看你該怎麼辦！
“聞鶯姐，我已經按照你的話，把雷橫鬨事的照片發到qq群、微博和各大論壇了。”林小芝說，“回帖的網友越來越多，還有好多媒體跟我聯絡！”
雷橫平常作惡多端，聞鶯的帖子一出，就有很多工業園附近的商戶，在下麵匿名跟帖。
再加上林小芝在a大計算機學院就讀，她有網際網路大廠做開發的學長，有開網路宣傳公司的學姐，還有好友開發了自動頂帖軟體帖子熱度越來越高，很快就成了爆帖。
“好。”聞鶯盯著雷橫那邊，“有采訪的，都歡迎他們過來。記得準備幾盒新藥，給人家做伴手禮。”
“行！”林小芝連連點頭，臉上憂愁之色未減。她頓了頓，囁嚅道，“聞鶯姐，我還是擔心一件事”
“什麼事？”
“我們鬨這麼大動靜，管委會有意見怎麼辦？雷橫有錢，肯定打通了關係，我怕被處罰！”
“你放心。”聞鶯說，“管委會不會處罰我們。”
林小芝一愣。她打量著聞鶯，聞鶯神情淡定，不像是在安慰。
她剛想詢問原因，一個聲音驟然炸響：“打人啦！打人啦！”
兩人一驚，齊齊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尖叫的是一個刺蝟頭小混混，他用顫抖的手，指向了趙大勇：“他動刀子！他想殺了我！”
他的手臂有一道傷口，血淋淋的，一看就是用刀劃的。而趙大勇手上，正握著一把摺疊刀，刀刃上血跡斑斑。
“打的就是你！”趙大勇抬起刀來，指著混混，“再敢來我們這惹事，要你有來無回！”
他還想上前，林高陽帶著幾個工人撲上去，把他製住了。
“高陽，放開我！”趙大勇又踢又打，“這幫混蛋仗勢欺人！我實在忍不了了——”
圍觀的人群騷動起來。很多人掏出了手機，開始錄影。
“報警！必須得報警！”雷橫大叫起來，“他們先動手了，打人！”
“不行——”
林小芝剛開口，被聞鶯一把拽住了。聞鶯麵色鐵青，手心也冰涼。
“不要阻止，讓他報！”她厲聲說，“你趕快把這事髮網上去，宣傳的方向一定是雙方互毆，弱勢群體飽受欺淩，絕望反擊！水軍請得越多越好！”
“聞小姐，這個時候還想著打廣告呢！”李建國急得直嚷，他指著趙大勇，“小芝，趕緊跟對方協商呀！真報警，大勇就毀了！”
“聞鶯姐，大勇從小跟我們一起長大的，就幫幫他吧！”林小芝也紅了眼眶，“他是一時糊塗！”
工人們圍住聞鶯，求情聲此起彼伏。聞鶯咬了咬嘴唇，冇有說話。短暫的沉默後，她緩緩開了口。
“聽我的，報警就報警！帖子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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