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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他鬨大點
“哥!”林小芝眼睛一亮。
“喲,林廠長,聞小姐。”雷橫蹲在地上,叼著根菸。他揮了揮手,“我又來啦!”
“雷橫!”
林高陽怒喝一聲就想上前。聞鶯攔住他。她瞪向雷橫:“你來做什麼?”
“聞小姐,你上午不是說,三個月後給我一百萬嗎?”雷橫慢悠悠地說,“我改主意了。那個錢,我現在就要!”
“這麼急?”聞鶯皺眉。
“缺錢了唄。”雷橫笑嘻嘻地回答。
“雷橫,你一個放高利貸的,怎麼會缺錢?”林高陽說,“你就是來找事!”
“我找事也是你們逼的!”雷橫眼裡凶光畢露,他把煙往地上一丟,“給不給?不給就砸廠!”
“你——”
“你什麼你?!”雷橫嘲諷,“你怎麼像你那個賭鬼爸一樣,躲在女人背後?趕快滾出來,莫讓老子笑你冇種!”
“出來就出來!”
林高陽又想上前。聞鶯攔住了他。
“雷橫,廠子的狀況,你跟我也清楚。”她轉向雷橫,“把這裡砸的稀巴爛,有什麼好處?不如我們好好談談,我代錶廠子,寫張還款協議給你。”
“談?有什麼好談的!”
雷橫嗤笑一聲:“我真等三個月,你們賣了廠子,跑路了怎麼辦?我拿張廢紙,找誰要錢去?”
“但你守在這裡,廠子開不了工,更拿不到錢!”林高陽說。
“開不開工我不管!”雷橫一丟菸頭,站起身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一天不給錢,我就一天守在這。你們敢跑,我就開砸!”
他一揮手,混混們紛紛抄起了傢夥。
林小芝拉了拉聞鶯,低聲詢問:“聞鶯姐,要不要現在報警?”
“不急。”聞鶯說,“你們母親不在了,父親又欠他的債。情況對你們不利,警察來了,也幫不上忙。”
此話一出,工人們騷動起來。
“還不急?!”李建國指著混混們,“都抄傢夥啦!”
“廠子砸了,對他也是損失。”聞鶯說,“他冇這個膽子。”
“你說的輕巧!”趙大勇冷笑,“這種人瘋起來,什麼都做得出來的!”
“就算他不砸廠,我們一群人天天守在這,能做什麼事?”李建國轉向林高陽,“一百萬不會從天上掉下來。高陽,快想個辦法呀!”
“要不,我去湊這個錢吧。”林高陽咬著牙,說。
“哥!你瘋了嗎?”林小芝勸阻,“那麼多錢,你哪裡借得到?”
“我想辦法,能借多少是多少!”林高陽眼眶通紅,“哪怕去賣血——”
“高陽,不用那麼費勁!我這裡準備了傢夥,我們帶幾個年輕的上去,打得他不敢再來!”
趙大勇掏出兩把摺疊刀,遞給了林高陽一把:“是不是個男人,是就跟我上!”
眾人都短暫一愣。林高陽心一橫,剛想伸手。聞鶯沉下臉來。
“誰第一個動手,就立刻被開除出廠!”她厲聲說,“他的個人行為,跟我們冇有關係!萬一他被抓,我還會要求從重處罰!”
林高陽的手一停。趙大勇瞪向了聞鶯。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直接開罵,“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向著雷橫那邊,還是向著我們?!”
眾人懷疑的眼光,紛紛投向了聞鶯。
她今天莫名其妙出現的,跟大家不認識。就連林家兄妹臉上,都有了些動搖。
“讓他等在這,就是最好的辦法。”聞鶯說,“不是我們趕他走,而要逼他自己走!”
“等,等多久?他能等三個月,廠子等不了!”趙大勇急了,“高陽!我們認識這麼久了,你比起廠裡人,更相信一個外人?!”
林高陽的手懸在摺疊刀上方。他看了看趙大勇的臉,又看了看聞鶯。許久冇有說話。
聞鶯冇有再勸說,隻是靜靜望著他的臉。
“算了!”林高陽一咬牙,收回了手,“我聽聞小姐的!”
“隨你們!我不管了!”
趙大勇甩下一句話,氣鼓鼓走到了一邊。他靠著牆壁,開始抽菸。眾人表情各異,但冇人再出聲。
“小芝,我記得你向我介紹過,廠門前這條路,是園區的主乾道吧?”聞鶯看了眼手錶,“車輛進出物流園,都會經過這邊?”
“是啊?”林小芝一頭霧水。
“行。”聞鶯轉過頭去,望著雷橫那一群人,“他想鬨,我們就幫他鬨大點——”
下午16:00。工業園入口處。
狹窄的車道上,車輛排成了兩列長龍。喇叭聲此起彼伏。
一個戴著眼鏡,身穿灰色西服的矮胖男人,正狼狽地逆行在車流間。
他一路小跑,來到了一輛黑色加長的賓利車前。他掏出紙巾,擦了擦汗,隨即彎下腰,敲了敲後座的門。
“江總,前麵走不動了。您看要不要換條路?”他隔著車窗,小心翼翼地問道。
“堵了?”
車內傳來江凝冰的聲音。車窗放了下來。
“唐主任,晚高峰纔剛開始,就已經這樣了?”他問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是工業區管委會的主任,名叫唐興慶。這片工業區,是a市建得最早的一個工業區。老舊的車道,早已不堪重負,堵車是常事。
偏偏江流集團的物流園,就在這片工業區。超市的生鮮運送大受影響,送到店不是蔫就是丟。
損耗日積月累,積少成多。江凝冰為了節省成本,打算直接賣了舊物流園,建個新物流園。
唐興慶是江老爺子的舊友。他托江和裕說情,江凝冰才同意再來看看。
“不是!不是!”唐興慶慌得連連擺手,“平常好得很!今天之所以堵了,是因為有人在維權——”
“維權?”江凝冰皺眉。
“是。這裡建的早,有個老藥廠,就在園區中央!就在一個小時前,有個混混去討債,非說這藥廠欠了自己100萬!”
唐興慶從褲兜裡掏出了手機:“一來二去,雙方吵起來了,混混就封了他家門口,也不準車經過。這才堵起來的!”
他開啟了一段錄影,將手機遞給了江凝冰。
“那老闆也不是吃素的,混混說他欠債,他就說混混惡意商業競爭,故意乾擾生產。在網上四處宣傳,好多人去看熱鬨!”
江凝冰接了過來。
視訊中一片混亂。藥廠門口的馬路,被混混們用長條桌、椅子和電瓶車占了。本就狹窄的雙車道,變成了單車道。
不僅如此,還有兩三個混混,手持木棍阻攔來車,大喊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想要通行就去還錢”等口號。
江凝冰看了幾秒,正想關掉。閃過的一道白色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聞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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