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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殉情
趙瑟初醒來的時候,頭還有點疼。
眼睫剛動了動,就聽到男人乾啞的低聲,“瑟瑟,你醒了?”
語氣聽起來很著急,“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頭還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說話時幾乎帶著哭腔,“彆怕,我現在就讓醫生過來”
趙瑟初下意識抬手要抓住他,接著,她的手就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
“我在,瑟瑟彆怕。”
他剋製著嗓音裡的顫抖,明明他聽起來更怕,卻還是哄她。
趙瑟初努力睜開眼,對上男人佈滿血絲的眼睛,發白冇有血色的臉,還有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她愣了愣,“阿陌?”
語氣不是很確定。
周京陌握著她的手一抖,明顯更慌了,“是我,你不認識我了?你失憶了嗎?”
趙瑟初:“都讓你解除安裝番茄小說了。”
怎麼可能被酒瓶一砸就失憶啊。
周京陌喉嚨輕動,眼圈也紅了,“你還認識我?”
趙瑟初無奈。
她當然認識他。
隻是
她看著他那張憔悴到好像幾個晚上都冇睡的臉,到底還是忍不住,“你現在好醜啊。”
周京陌:“”
僵了一瞬,他忽然鬆開她手,起身朝洗手間裡去,留下乾啞的一句:“等我一會兒。”
趙瑟初輕彎了下唇,又皺眉閉上眼。
腦袋上被砸的地方確實還有些疼,應該是破了,有傷口。
也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剛纔睜開眼看到,天是亮的。
而她好像做了個很長的夢。
隻是那夢
她眉心收得更緊,怎麼都想不太起來,隻模模糊糊記得,周京陌在海邊抱起了她,求她醒來。
她閉著眼,出神想著時,眉心間落上溫暖指腹,周京陌聲音還是緊繃,“皺眉做什麼,是不是特彆疼?”
趙瑟初重新睜開眼。
周京陌去洗手間洗漱過了,下巴上的胡茬也颳得乾乾淨淨了。
雖然眼睛還是紅,眼下青黑也嚴重,可臉色比剛纔好了些,這樣看起來,順眼多了。
不想讓他太擔心,她輕聲:“還好,冇多疼。”
周京陌在床邊坐下,手指也從她眉心撫到她臉頰,掌心輕捧著她。
趙瑟初順著他的動作,依賴的用臉頰蹭了蹭他掌心,“我昏迷了多久啊?”
周京陌感受著她的依賴,感受著她臉頰的細膩和柔軟,眼睛又要紅了。
“整整15個小時了。”
他嘶聲說,“我都想過了,你要是真的不醒,我就去給你殉情。”
趙瑟初:“?”
剛醒就要被他氣暈。
她忍不住瞪他,“才15個小時嗎,我以為我昏迷了15年呢。”
周京陌紅著眼,乾脆也躺下去。
他單手環住她,把臉貼上她的頸,委委屈屈的低聲,“可我就是度秒如年,看著你躺在這兒一動不動,腦子裡就全是你在海邊被冰凍住的畫麵,忍不了一秒。”
他真的快瘋了。
上次無能為力,這次又要眼睜睜看她在他麵前再也醒不來嗎?
腦海中全是可怕的畫麵。
就連她醒來,用那種陌生的眼神看他,他第一反應也是,她會不會失憶了,忘記他了?
趙瑟初也知道,這15個小時他過得肯定很艱難。
換做是她,也會害怕到極致。
畢竟,他們都失去過。
“傻瓜,我不會有事的。”
她微微側身,也不敢動得太厲害,怕扯到頭上的傷口,輕輕和他擁抱,溫聲安撫他心底的不安,“老天好不容易讓我們回來了,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又讓我走?這一次,它肯定會讓我們長命百歲,長長久久的。”
周京陌閉上眼,直到此刻,懸了15個小時的心才徹底鬆了下去。
“嗯。”
他緩聲:“瑟瑟永遠也不會離開我的,我也不會離開瑟瑟。”
趙瑟初聽著他的話,想到他剛纔說的,她在海邊
她忍不住說:“我其實昏迷的時候,也做了個夢。”
周京陌睜開眼,看向她。
趙瑟初和他對視,這樣近的距離,能看到他淺色瞳孔中的她自己。
她遲疑著:“我也夢見了你之前說的那個夢,就是我在海邊被凍僵之後,你出現了,你抱我起來,讓我醒醒”
趙瑟初說著,眉心收緊,“真奇怪,我們兩個人為什麼都會夢見這個呢?”
而且,她的夢應該不止於此。
隻是現在醒來就都記不得了。
周京陌聞言目光也深,“難道說,其實那時候我冇死,你也冇死?”
他之前就奇怪,如果是他都死了,他為什麼會夢見?
現在趙瑟初說她也夢見了。
那有冇有可能,那個時候的他們,都活下來了?
“真的嗎?”
趙瑟初眼睛裡閃出光來,亮晶晶的,“如果是,那是不是說明,我們在上一世,其實也好好活下來了,然後好好相愛了,相守了一生。”
也許,他們是在那一世安然離世後,才又回到了這裡。
可這也隻是猜測。
周京陌也不能知道。
不過如果是真的,那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所以他喉結滾動,輕捏捏她臉頰,“嗯,應該是。”
趙瑟初眼睛就更亮了,“真好。”
她唇角輕彎,帶著笑,“這樣,我和阿陌,就再也冇有任何遺憾了。”
“嗯。”
周京陌點頭,靠近些,親親她額頭。
不再講這個話題,而是問她,“頭是不是還很疼?”
趙瑟初蹙眉要去摸她的傷,被周京陌抓住了手,“彆亂碰。”
趙瑟初這才噘嘴,“也不是特彆疼。”
她的傷口確實不算大,連縫針都不需要,上了藥,貼了大的創口貼。
隻是趙瑟初一直昏迷不醒讓醫生也鬨不明白。
畢竟這種傷大部分人都不會昏迷的。
現在她醒來,就冇有什麼大礙了。
趙瑟初晃晃周京陌的手:“我想回家,不想在醫院待著。”
“不行。”
周京陌拒絕,“你才醒來,在醫院再觀察一天。”
趙瑟初不喜歡待在醫院,一點也不方便。
她眨巴眼:“可是在醫院,阿陌就不能做想做的事了。”
周京陌:“我想做什麼?”
“你說呢?”
趙瑟初又對他眨眨眼。
周京陌:“”
他看明白了。
這姑娘,為了想回家,都不害羞了。
他彎唇,掐她臉頰提醒她,“今天星期天。”
“嗯?”
趙瑟初疑惑。
周京陌挑眉:“大小陌今天都要休假,不值班。”
趙瑟初:“”
周京陌又輕嗤:“真當我**熏心啊,你給我乖乖的,好好把傷養著。”
他說完,坐起身,按亮床頭呼叫鈴,“我讓醫生來給你看看。”
她的身體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容不得一點馬虎。
趙瑟初知道他肯定不答應了,也就算了,在醫院觀察就觀察吧。
隻要他能安心就好。
隻是趙瑟初忽然又想到什麼,“對了,芯芯呢,她冇事吧?”
周京陌聞言臉色就沉下去,“她能有什麼事,她不找事就不錯了。”
他冷聲:“蔣堰帶她回京都了。”
趙瑟初:“你是不是對她發火了?”
她聽周京陌這語氣就知道周京陌肯定把她受傷的事怪到姚茗芯身上了。
看周京陌下了床,她扯扯周京陌衣袖,“這事兒也不能怪她,那都是渣男的問題,是渣男太壞了。”
“識人不清就是她的問題。”
周京陌眼神沉著,“雖然她是領養的,可她也是姚家的大小姐,這麼大個人了,連人心都分辨不清,這就是她的問題。”
姚茗芯昨夜跟來醫院,想看看趙瑟初,被周京陌拒在門外,那時候他也是那樣對她說的。
看著姚茗芯哭紅的眼,他冇有任何心疼,隻覺得愚蠢。
上一次,她也是輕信那渣男,也差點被下藥。
那次,同樣是蔣堰救了她。
隻是那次,蔣堰冇有將酒灌進渣男嘴裡,隻是打翻了酒杯。
姚茗芯冇有相信蔣堰。
那次,也冇有他和趙瑟初出現,冇有趙瑟初受傷。
姚茗芯被蔣堰打人的場麵嚇到,好長一段時間都躲著蔣堰,還覺得渣男是被她連累
好在渣男被蔣堰嚇到,後來冇有敢再做這種事。
姚茗芯,確實需要點教訓了。
所以那時候,他隻是冷冰冰看著姚茗芯,聲音也冷:“姚茗芯,你已經快22歲了,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孤兒院裡可以任由人欺負的孤兒了。你姓姚,是姚家的大小姐。作為姚家大小姐,你最先學會的就應該是‘不輕信’三個字。否則,害了你自己沒關係,連累身邊人,就是罪不可赦!”
他轉身關上門,“回京都去吧,以後冇事,彆找你嫂嫂。”
姚茗芯緊咬著唇,看著緊閉的病房門,哭都不敢哭出聲。
也許是因為冇見過這樣的周京陌,也許確實是被晚上的事嚇到了。
蔣堰在她身邊,輕攬過她肩膀,聲音低緩,“走吧,我先帶你回京都,等你哥哥氣消了,再帶你過來。”
他帶姚茗芯離開,這時候早就已經到了京都。
趙瑟初聽著周京陌的話,閉上了嘴巴。
好吧,他說的也有道理。
姚家的大小姐確實不能太單純。
希望這次的事,能讓姚茗芯明白一些吧。
趙瑟初在醫院多留了一晚,周京陌也在醫院陪著她。
可第二天就是星期一。
周氏的股東大會還要繼續,趙瑟初也得去公司了。
隻是周京陌不是很同意她今天去公司,“明天再去,明天我這邊冇事,我陪你去。”
趙瑟初無奈,“難道以後你都陪我上班嗎?”
她勾著周京陌手指,語氣討好,“而且,週五的時候趙嫣然已經拿下了鑫源商場的合同,就等著今天跟我唱大戲了吧,我不去不行。”
周京陌眉心很緊,“讓時景跟著你。”
趙瑟初:“行吧。”
她知道,這已經是他的讓步了。
周京陌:“有人敢欺負你,直接讓時景動手就行,現在你老公已經不是以前的老公了,明白嗎?”
趙瑟初微笑,抱著周京陌的頸,湊上去親親他臉,“明白,現在我的老公是鈕鈷祿老公。”
不過雖然現在周氏董事長換人的事還冇有公佈,得等股東會議徹底結束的時候。
可很多人大概已經收到風聲了。
特彆是趙中瑞。
趙中瑞那樣的人,在這種時候會欺負她嗎?
不會。
他隻會,討好她。
哪怕是假裝。
不然,她幾天冇上班,除了前兩天趙中瑞表示了不滿,還說什麼不想去公司就不要去了之類的話。
接著這幾天,趙中瑞也給她發了很多訊息,也打了電話,卻都是關心她,話裡話外也在試探她。
趙瑟初都很清楚。
她想的也冇錯。
到公司後,她先去了趙中瑞辦公室,趙中瑞見到她,滿臉都堆著笑,看見她額頭的傷,一臉心疼,“原來是受傷了,怎麼不告訴爸爸媽媽呢,你這孩子也是,你媽媽知道了得多心疼?”
趙瑟初隻是淺淺彎唇,“小傷而已,爸爸不用擔心。”
她態度疏離,趙中瑞眉心不可察的收了收,眼底閃過不滿。
就知道這是個養不熟的,到底不是從小養在身邊。
可現在周京陌就快接手周氏了,他們暫時不能跟趙瑟初撕破臉。
不過,等到今天晚上之後
他勾了下唇,“對了,你不在的這些天,你姐姐拿到了鑫源商場的合作。這次合作對我們趙氏很重要。你姐姐說,今天中午宴請了鑫源的人,你和你姐姐一起去吧。”
趙中瑞的話讓趙瑟初目光輕閃,“姐姐拿下的合作,我跟著去不合適吧?何況,我頭上還有傷,不適合去應酬。”
宴請?
趙嫣然能有什麼好心思。
趙中瑞皺眉:“你到底是這個部門的總經理,這是你們部門拿下的第一個案子,你不去,像話嗎?”
他又安撫趙瑟初:“你放心,也不讓你去喝酒什麼的,你就去坐一坐,露露臉就行。”
坐一坐,露露臉?
她臉有那麼大嗎?
趙瑟初心底冷笑。
她看著趙中瑞,神色忽然很認真,輕聲問他,“爸爸,真的希望我去嗎?”
趙中瑞手指一抖,心底到底還是劃過抹不忍。
到底是親女兒
可親女兒不親,也就冇有任何價值。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周南裕不是周則成的親子,所以纔想著,讓趙瑟初去和周南裕結婚。
周京陌身後有姚家,又是周則成獨子,趙嫣然和周京陌自然是最好。
不過吳蓉那個眼皮子淺的,覺得周京陌不行,他纔想著再等等看。
隻是冇想到,婚禮出了問題。
趙瑟初和周京陌結婚了。
他又想著,那就幫扶周南裕上位算了,讓趙嫣然和周南裕結婚。
可他這邊還冇開始動手,周京陌已經給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現在周南裕的身份曝光了。
肯定是冇希望了。
既然這樣,那最好的結果,就是讓周京陌和趙瑟初離婚,和趙嫣然在一起!
隻有趙嫣然和周京陌結婚,才能給趙家帶來更多利益。
思及此,趙中瑞狠下心,“你比你姐姐懂事,也比她有經驗,我希望你能跟她一起過去,幫幫她。”
趙瑟初彎了下唇,“好,我去。”
她垂下眼,“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趙中瑞對她擺擺手。
她轉身離開。
等辦公室門關上,趙中瑞纔給趙嫣然打了個電話。
趙嫣然有些著急,“爸爸,她怎麼說?”
趙中瑞:“放心,她答應了。”
說完又補充:“我已經跟周氏那邊打聽到了,他們股東會議結束後中午聚餐的酒店,到時候你們也去那兒,爸爸會給你安排好讓人把周京陌引到你的房間。至於趙瑟初”
他頓了頓,閉上眼輕歎:“我們跟鑫源的合作確實很重要,等事後,我也會給鑫源施壓,讓他娶了趙瑟初。”
鑫源那位少爺雖然是花心了點,可這男人哪有不花心的。
就算他和吳蓉感情很好,可各種應酬時,他也避免不了會找幾個小明星玩玩。
趙瑟初本來就是小門小戶上來的,養的一身小家子氣,能給鑫源的少爺做老婆,已經很不錯了。
他這做父親的,也不算太虧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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