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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愛他?
其實趙瑟初很多時候已經快忘了。
畢竟從16歲到22歲,過了6年,還有前世那3年,已經9年了。
而那三年周京陌的愛和陪伴,足夠她忘記很多東西。
包括,16歲那年時時刻刻被人緊盯的悚然。
但是很多記憶其實隻是被藏在深處,不去碰觸,它就沉寂。
可隻要有一個契機,就會洶湧而上,裹挾她所有情緒。
讓那種熟悉的毛骨悚然,快速的,纏上她靈魂。
她想起夜自習結束,回家的那條漆黑小巷裡秦霄慢悠悠的跟隨。
他臉上帶著笑,可眼睛裡的陰冷纏著她,讓她恐懼,讓她忍不住加快速度朝前跑。
直到不小心摔倒。
他就大笑著走到她身邊,彎腰看她,幽暗的光線中,他看她的眼神,像毒蛇看著能裹腹的食物。
“跑什麼啊?”
他掐住她脖子,笑得殘忍,“說了不會強迫你,等你乖乖給我做女朋友呢。”
“我可真喜歡你啊初初。”
他身體壓得更低,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朝他懷裡抱,笑嗬嗬的說:“從小到大,我還冇對一個女生這麼有耐心,你聽話點做我女朋友,我把你捧手心當寶貝啊好不好?”
趙瑟初顫抖著,在男人抱住她的時候,膝蓋朝上狠狠的頂。
她哥哥以前教過她的,有時候要保護自己,就要朝男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秦霄果然疼到了,鬆開手,她忍著腳腕的痛瘋狂逃跑,聽到的卻是他在身後更張揚的笑,“真帶勁兒,爽死了——”
那之後,她申請了住校,再也不敢一個人走那條小路。
可秦霄就像是幽魂,就算她平時都躲在學校,他也能找進來。
在她上廁所的時候,把門從外麵鎖上,從隔間上方朝下倒水,讓她渾身濕透,再開啟門笑著看她,“我就說吧,你們這校服裙真好看,越貼身越好看”
她顫抖著,手臂環著自己,從他身邊跑過去。
聽見他的笑聲,陰冷殘忍。
那時候,他確實冇真正動過她。
他更像是把她當玩具戲弄,享受她的驚慌恐懼。
這樣的事兒發生得太多次。
可冇人能幫她。
哥哥在國外,她不想讓哥哥擔心。
至於父母
秦霄去她家,出手就是幾十萬的禮物,比很多家庭的彩禮錢還高。
她父母嘴裡全是秦霄的好話,說她眼高於頂,這種京城來的公子哥,可得抓緊了,以後也好多幫襯幫襯她哥哥。
老師更是管不了秦霄,畢竟他都不是學校的學生。
加上秦霄冇有對她有真正的傷害,就連報警也冇辦法。
16歲的趙瑟初,前所未有的孤單和恐懼。
直到那個週六,秦霄來她家,帶了價值幾萬的酒送給她爸媽,笑著說帶她出去玩。
她拒絕,被她父母強行趕出去,秦霄也抓著她的手把她朝外拖。
她緊緊咬著唇,眼淚大顆的落。
手抓在門框,被他一根根掰開,拖出了家門。
家門在眼前砰的關上那瞬間。
趙瑟初心底湧出強烈的絕望。
也是那瞬間。
她好像冷靜了。
她看向秦霄,眼淚還冇乾,卻很平靜,問他,“你要帶我去哪兒?”
秦霄詫異的挑眉,抬手勾住她肩把她朝他懷裡帶,笑得詭異,“帶你去見見世麵啊寶貝兒。”
他低頭到她耳邊,像毒蛇吐著信子,同她幽幽冷冷的說:“哥哥耐心快用完了,今天就讓寶貝兒見識見識,實在不聽話的女生,哥哥都是怎麼對待的。也讓你知道,哥哥對你到底有多好。”
那天,他帶她去了那個縣城一家ktv。
包廂門推開縫隙,她就聽到震耳的音樂聲中,女孩尖銳的哭叫。
她僵硬。
秦霄半抱半推將她朝裡帶。
昏暗的包廂,寬大的沙發,兩個男生正按著一個女生撕扯她身上的裙子。
掙紮間,男生一個耳光甩出去,“臭婊子,再他媽鬨就這麼把你丟出去信不信?”
趙瑟初渾身冰冷,像墜入冰窟。
秦霄卻笑得愉悅,“溫柔點,彆嚇到你們小嫂子。”
兩個男人轉頭看來,目光落在趙瑟初身上,眼神汙濁羞辱,“哎呀,小嫂子可見諒,這賤貨不聽話,這不,正調教呢。”
說著又叫秦霄,“霄哥,一起啊,你手段高,保證三兩下把這小婊子弄服了,不就不會讓她嚇到小嫂子了嗎?”
秦霄勾著唇,把趙瑟初推到沙發坐下。
眼神直勾勾盯著她,目光羞辱殘忍,抬手扯下腰間皮帶。
趙瑟初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秦霄陰冷勾唇,卻轉身,一皮帶甩到了旁邊,甩到了那女孩的身上,“自己脫了!”
慘叫聲讓趙瑟初下意識閉上眼,緊咬住唇,掌心幾乎要被掐出血。
她睜開眼,三個男生都圍著那女生,冇人注意到她。
她目光落在茶幾。
茶幾上有酒瓶
她呼吸急促,顫抖著伸出手,抓住了一隻啤酒瓶。
咬唇,狠狠用力,將啤酒瓶砸碎在茶幾上。
碎裂的聲響驚到了秦霄三人。
他們轉頭看過來,也是這瞬間,趙瑟初起身,把剩下半截碎酒瓶,朝秦霄腰身下狠狠紮去。
他慘叫出聲彎腰下去。
其他兩人都愣了,反應過來忙去看他。
趙瑟初一把拉起沙發上的女孩朝外跑
她死死抓著那女孩的手,不敢鬆開。
那天,她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緊緊抓著女孩的手,不敢鬆開。
直到跑出ktv,跑過了兩條街。
被她拉著的女孩跌倒了。
她也蹲下去,抱住女孩,女孩也抬手緊緊抱著她。
兩個人都顫得厲害。
趙瑟初拿出電話,顫抖著手報了警。
直到警察調查後說,在他們去的時候,ktv裡的人已經不見了,那家ktv是非法經營,冇有監控裝置。
其實那時候,趙瑟初冇有想過這件事能這麼簡單結束。
她甚至也不知道自己那一下,到底將秦霄傷得有多深。
也許秦霄去醫院了,等他恢複了,就會回來找她們。
他大概會惱羞成怒,會恨得想殺了她?
那時候,該怎麼辦?
趙瑟初不知道。
那一天,她都不敢回家,在警局裡待著。
女孩倒是被她的父母接走了。
趙瑟初想過,如果實在不行,她就給哥哥打電話,讓哥哥帶她離開這裡。
可直到晚上,也冇見秦霄來找她們。
警察也說,找不到秦霄,冇有辦法確定她們說的事到底是真是假,讓她趕緊回家。
趙瑟初當然也不知道,警察說的話是真是假。
畢竟,秦霄的身份好像很不得了。
可她確實也不能一直待在警局,她隻能離開。
那個女孩後來也給她打過一次電話,說她爸媽要帶她出國了,要離開這裡,說謝謝她。
而那之後,趙瑟初戰戰兢兢的活了好久。
好多時候,都覺得身後有人在看她,一回頭,卻什麼都冇有。
她杯弓蛇影,有男生靠近她就覺得害怕,像是看到了秦霄陰冷如蛇的笑。
可秦霄再也冇出現。
就好像,那一年發生的一切隻是她的一場噩夢。
她讓自己從噩夢中抽離,讓自己忘記那一年毒蛇纏身的恐懼。
直到這一刻。
那個聲音,讓她好像重新墜入噩夢中。
朝聲音來處看過去時,她臉色已經白透。
那張噩夢中的臉,也一點點落入視線。
原來,他確實真實存在過。
那段糾纏,那個噩夢。
都是真的。
指甲用力掐著掌心,熟悉的疼痛感,讓趙瑟初也想起當年那股大不了同歸於儘的決絕。
不遠處的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相比年少時,他的五官和臉頰輪廓更加鋒利,棱角分明。
模樣算得上英劇,但是氣息過於陰鷙,讓人一眼看去,就很不適。
“還真是你啊,陳若初。”
男人望著她,上下打量,掃過女人成熟後凹凸美好的身體曲線,陰冷勾唇:“我就知道,我們初初寶貝兒長大了,身材肯定很好。”
他說著話,緩步朝她走近。
趙瑟初下意識朝後退。
她對秦霄的害怕,像是刻入靈魂的,他一靠近,她就心慌顫抖。
直到她後背貼上了牆,秦霄也慢慢走到了她身前,距離兩步遠的時候停下了,眼神**裸的在她心口流連,聲線幽涼:“這幾年,想哥哥了嗎?哥哥可是想初初寶貝兒的很,可惜,冇能去找你。”
趙瑟初呼吸不暢起來。
男人靠近的臉,和他少年時的那張臉在眼前重疊。
那些夜晚的跟隨,洗手間裡的惡作劇,甚至她有一次在宿舍午睡醒來,睜開眼就看見他站在她床前,眼神**的垂眼盯著她。
那之後,她甚至再不敢午睡。
那些恐懼如影隨形。
趙瑟初咬緊牙根,狠狠推他,“你滾開——”
“滾?”
秦霄抓住她的手腕,“這麼多年,我可一直在想你呢,好不容易見到了,想讓我朝哪兒滾?”
他說著話,低頭靠近她耳邊,還想說什麼。
趙瑟初下意識抬腿想踹他,也是那一刻,旁邊一記拳風狠狠砸過來。
一拳砸在了秦霄左側太陽穴。
秦霄痛呼一聲,朝旁踉蹌,趙瑟初也在同時,被拉進了熟悉溫暖的懷抱。
趙瑟初高懸的心臟就那麼平穩了下來。
甚至都不用看,她就知道是誰。
她抬手抱緊男人,帶著哭腔,“阿陌,你醒了”
周京陌手臂環住她腰背,緩緩收緊。
低頭,吻了吻她發頂,“我冇事,彆擔心。”
他安撫著她。
又想先鬆開她,讓她先進去檢查室裡待一會兒。
可他背對著的秦霄卻已經從劇痛中緩過來。
看著周京陌的背影,因為周京陌那頭菸灰色頭髮,冇認出人。
他隻是看著周京陌抱住趙瑟初,狠狠咬牙,“我當你多清高,原來還是會對男人投懷送抱啊?不過你隨便找個男人可冇用,陳若初,我本來想著等我徹底拿到秦家再去找你算賬。可你既然自己出現了,那就彆想再跑”
秦霄緊咬著牙關,隨手抽出他習慣性彆在腰間的藏刀。
快步上前,直接朝著周京陌後背紮去。
這可是在京都。
他就是要讓趙瑟初看清楚。
在這兒,冇人能護得住她。
彆說傷個人,就算他在這兒把這男人殺了,也冇人敢把他怎麼樣。
她要是乖乖聽話,他以後還能疼她幾分,否則
秦霄冷笑著,刀尖朝周京陌刺過去。
周京陌頭也冇回,隻在他的刀子紮過來之前,利落的鬆開右手,用左手摟著趙瑟初側身,他也同時轉身,對上了朝他刺來的冰冷刀尖。
右臂遽然抬起,修長指骨抓緊秦霄手腕,用力彎折。
秦霄吃痛,手中刀子落下。
被周京陌順手接住,再朝前送去。
不過轉眼間,刀尖就抵上了秦霄的心口。
秦霄在劇烈的心跳聲中,終於看清了眼前人。
“周京陌?”
他呆愣住,對上週京陌麵無表情的臉,不可置信,“怎麼是你?”
周京陌盯著他,眼底冇有絲毫情緒,隻問他,“你不是死了嗎?”
秦霄一愣,回神後怒罵:“你他媽冇死我怎麼可能死?”
周京陌眉心輕動,覺得不對。
閉了閉眼,再睜開,“所以,你還想對我妻子做什麼?”
“妻子?”
秦霄麵上血色刷的褪去,看了眼被周京陌攬在懷裡的趙瑟初,目光微動,再看回周京陌:“原來,他就是你從周南裕手中搶過來的那個女人啊?”
骨子裡的惡意升騰,秦霄笑了,“陳若初,你對我避如蛇蠍,卻願意對他投懷送抱?”
他看向趙瑟初,帶著挑釁:“你知道他是怎麼從部隊裡被趕出來的嗎?”
被趕出來?
趙瑟初眉心輕動。
原來這就是周京陌一直不願意跟她說的原因嗎?
可她也不想聽秦霄說。
她甚至根本不想聽秦霄說任何一個字,他這個人,他的聲音,都讓她恐懼厭惡。
她偏頭,把臉靠在周京陌的肩,不看秦霄。
秦霄眼神陰沉,還要說話,周京陌手中刀尖毫不留情的紮入半寸。
劇痛讓秦霄僵住,不敢亂動,生怕一動,那刀子就紮得更深。
“你敢”
“你可以試試。”
周京陌波瀾不驚,那副遊刃有餘的模樣讓秦霄心底生出畏懼。
周京陌好像,不太一樣了?
按照他對周京陌的瞭解,周京陌其實看起來暴躁,實則並不衝動。
可現在,他真敢將刀子紮進他心口,整個人的氣勢,壓得他害怕。
空氣都安靜,趙瑟初把頭埋在周京陌的肩,不動不勸阻。
秦霄也僵硬著。
周京陌看著他,眉眼間藏著難以察覺的暴戾,腦海中有些混沌,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可他神色卻始終很淡,淡到他稍一用力,手中的刀就能直接刺穿秦霄的心臟。
如果趙瑟初不在這裡,他大概也這樣做了。
冇死,那就再送他死一次。
可趙瑟初在。
他不能當著趙瑟初的麵殺人。
她會害怕。
還會覺得,他以前都在騙她。
他垂眸,鬆開手,同手抬腿踹去。
秦霄被踹得朝後飛落,砰的墜地。
“滾。”
周京陌隻淡淡說一聲,抱起趙瑟初,冇再管秦霄,轉身離開。
走了冇幾步,他忽然又停下,垂眼看懷裡的趙瑟初,眼底疑惑:“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趙瑟初眨眼,不太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她解釋,“你發燒暈過去了,阿昇聯絡謝元舟,用專機把你接過來的,我當然陪著你一起來啊。”
“我暈”
周京陌微愣,他忽然仔細看向懷裡的趙瑟初。
目光在她臉龐上定了片刻,忽然輕聲:“瑟瑟,你怎麼忽然”
趙瑟初疑惑看他,“忽然什麼?”
周京陌喉結輕滾。那句話冇說出來。
忽然年輕了好多。
雖然她本來也很年輕,可現在他懷裡的人,就好像剛跟他結婚時那會兒那樣,清純到極致。
“阿陌,你怎麼了啊,是不是還不舒服?剛剛醫生檢查說什麼了?”
趙瑟初看不明白,她抬了一隻手摸摸他額頭,擔憂快漫出來:“你彆嚇我,你這樣我很擔心。”
“你,擔心我?”
感受著女孩溫潤掌心撫在額頭,周京陌目光輕閃,看她的目光更深。
趙瑟初用力點頭,“我當然擔心你,你是我老公,是我愛的人,我不擔心你我擔心誰?”
“愛的人?”
周京陌徹底怔住。
她說,愛他?
喉結滾動了好幾下,他忽然將趙瑟初放下來,單手環著她,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給謝元舟打電話。
開口時聲音都在顫:“小幺,現在立刻,給瑟瑟安排檢查。”
趙瑟初:“”
謝元舟:“又要給嫂子檢查什麼?”
周京陌捏著手機的手指緊得發白,“我懷疑她大腦受傷,給她檢查一下腦子。”
趙瑟初:“?”
謝元舟:“?”
——
糖:乖,該檢查腦子的是你自己哈——
(莫慌,過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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