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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雪落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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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福宮的禁足令,喬允禾感到一絲輕鬆,這道禁足令將洶湧的暗流暫時隔絕在外,也給了她難得的、帶著沉重枷鎖的安寧。

這日午後,春蘭腳步輕快地進來,臉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娘娘,剛得的訊息,陛下……昨夜召了徐常在侍寢。”

喬允禾正倚在窗邊的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聞言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翻頁的動作,目光依舊落在書頁上,隻淡淡“嗯”了一聲,連眼睫都未曾抬起。

意料之中。

裴琰需要後宮平衡,穎嬪剛倒,皇後顏麵受損,他自然要抬舉一個低位份、看起來無害又“有功”的妃子來分薄眾人的目光。

徐常在,恰是這盤棋上順手拈起的一顆子。

她的反應平靜得讓春蘭有些意外,但轉念一想自家小姐的心性,又覺釋然。

喬允禾放下書卷,起身走到廊下。

冬日的陽光稀薄,透過雕花木格灑下清冷的光斑。

她仰起頭,目光越過朱紅的高牆,投向那片被切割成四方的、灰濛濛的天空。

禁足的日子,時間彷彿凝滯,隻有這四方的天空日升月落,提醒著光陰的流逝。

難得的安靜裏,一股深切的思念毫無預兆地湧上心頭。

父親堅毅而慈愛的臉龐,母親溫柔含淚的眼眸……將軍府後院裏那株每到冬天便掛滿冰晶的老梅樹……這些畫麵清晰得如同昨日,卻又遙遠得隔著生死血海。

一絲迷茫悄然爬上心尖:入宮這條路,真的對嗎?

為了複仇,將自己囚禁在這金絲牢籠,步步驚心,如履薄冰,值得嗎?

將軍府三百一十四口冤魂的呐喊在靈魂深處激蕩,瞬間將那絲軟弱擊得粉碎。

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隻要能將那些沾滿她至親鮮血的劊子手拖入地獄,付出任何代價都值得。

裴琰也是重生之人。

那他……會不會在這一世提前察覺端倪,去調查清楚當年是誰構陷了父親?將軍府通敵叛國的罪名,或許能在他手中提前洗刷?

這念頭剛起,喬允禾便立刻在心中冷笑一聲,隨後將這個想法狠狠掐滅。

她猛地攥緊了冰冷的廊柱,指尖發白。

把希望寄托在裴琰身上,那無異於將羊送進虎口。

前世,是他昏聵,是他剛愎自用,是他盲目輕信了那些構陷的“鐵證”,是他的一道聖旨,將忠肝義膽的護國將軍府釘在了恥辱柱上,送上了斷頭台。

他,同樣是那場滅門慘劇的推手,他同樣罪責難逃。

指望他幡然醒悟,為父親平反?何其可笑,這無異於將複仇的刀柄遞到仇人手中。

她要做的,是把自己放在主動的位置,牢牢把握主動權。

裴琰的重生,隻是讓她多了一個需要警惕的、更強大的對手,而非可以倚仗的助力。

她站了良久,寒風侵骨,思緒卻異常清晰。

突然,幾片冰涼輕盈的東西落在她的臉頰、眉梢。

下雪了。

起初隻是零星幾點,很快便紛紛揚揚起來。

細碎的雪花無聲無息地飄落,肅穆的紅牆被襯得愈發莊重,而純淨的雪白則帶來一絲奇異的溫柔。

喬允禾下意識地伸出手,一片六瓣的雪花輕盈地落在她的掌心,帶來瞬間的冰涼,隨即化作一滴微小的水珠。

“娘娘,您怎麽站在這風口裏,”春蘭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快步上前,手裏拿著一件厚實的雪青色織錦鑲毛鬥篷和一個暖烘烘的手爐,“快披上,這雪看著不大,寒氣可重了,可不能再得風寒了。”

她一邊麻利地為喬允禾係好鬥篷,將手爐塞進她手中,一邊絮叨著:“內務府今兒一早送來了上好的紅籮炭,奴婢已經讓人燒起來了,殿裏暖和著呢。

說起來也奇了,咱們雖在禁足,可一應份例,從炭火、衣料、膳食到份例銀子,竟一點沒少,反而比往常還精細些,奴婢瞧著,倒像是……”春蘭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倒像是皇上特意吩咐下來的。”

喬允禾攏了攏鬥篷,目光依舊追隨著漫天飛舞的雪花。

掌心手爐的溫度源源不斷傳來,驅散著寒氣,卻暖不進心底。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平淡無波,“是皇上的‘恩典’。”

她知道,這是裴琰的“愧疚感”在作祟。

查明瞭真相,懲罰了構陷者,卻輕判了她這個“受害者”,又擔心皇後或其他勢力借機苛待,索性在物質上給予補償,以示“公允”與“回護”。

帝王心術,恩威並施,不過如此。

這些時日的“相處”下來,她清醒地認識到:

裴琰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對她的的寵愛或許隻是一個帝王在得知一切後獲得的掌控一切的快感。

而這種快感便體現在寵愛她:這個前世是罪臣之女,今世是護國將軍府嫡女身上。

他們之間,更像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扮演。

她扮演著溫順、依賴、偶爾帶著點小性子的寵妃,而裴琰則扮演著威嚴、深情、掌控一切的帝王夫君。

這一切的基礎,都建立在兩人都是重生者、都擁有前世記憶這個詭異的前提上。

然而,這看似平等的“秘密”,卻將她置於絕對的劣勢。

她的記憶,除了刻骨的仇恨和將軍府覆滅的慘烈,對於如何扳倒深宮中的皇後、朝堂上的權臣,甚至如何撼動高高在上的帝王,遠遠不夠用。

更讓喬允禾擔憂的是,因為兩人的重生,命運的軌跡早已偏離了前世的軌道。

穎嬪倒台,淑妃被廢,徐常在意外得寵……未來的每一步,都充滿了無法預知的變數。

她像是在一片濃霧彌漫的懸崖上行走,手中隻有一根隨時可能斷裂的繩索。

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帶來一絲微涼的癢意。

她正要抬手拂去——

“嘎吱——”

鹹福宮沉重的宮門,竟在這雪天裏被緩緩推開了。

門外站著的不再是看守的侍衛,而是禦前大總管江福海。

他身後跟著幾個小太監,眾人身上皆落了一層薄雪。

江福海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恭敬笑容,快步走到廊下,對著喬允禾深深一揖:“奴才給嘉嬪娘娘請安,陛下口諭:嘉嬪喬氏,靜心思過,已知悔改,著即解除禁足。”

這旨意來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精準,彷彿算準了她正站在廊下看雪。

喬允禾心中微動,麵上卻絲毫不顯,隻微微頷首:“有勞江公公。臣妾領旨,謝陛下隆恩。”

江福海笑容不變,又說了幾句“陛下念著娘娘”、“天寒地凍娘娘多保重”的場麵話,便帶著人告退了。

宮門並未立刻關上,看守的侍衛也撤走了,鹹福宮重新恢複了與外界的連通。

江福海前腳剛走,後腳一個小宮女就頂著雪片跑了進來,是顏貴妃宮裏的:“嘉嬪娘娘安好。貴妃娘娘在花間閣設了賞雪小宴,請各宮娘娘小主們都過去聚聚,說雪景難得,姐妹們一處說說話也熱鬧,貴妃娘娘特意囑咐奴婢,若娘娘您解了禁,務必請您過去呢。”

喬允禾眸光一閃。

顏貴妃……皇後之下位份最尊、也最得聖心的貴妃。

她這訊息靈通的像是早早蹲在鹹福宮門口等著她解除禁足一樣。

她本也打算去探探皇後的虛實,便應道:“知道了,本宮稍作整理便去。”

花間閣內暖意融融,銀絲炭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各色精緻的點心和溫好的果酒擺在案幾上。幾位嬪妃,如餘嬪、雲貴人、玉常在、徐常在等都已到了,正三三兩兩地說笑著,氣氛看起來倒也和樂。

但喬允禾看了一圈唯獨不見皇後的身影。

喬允禾一踏入閣內,原本的談笑聲便微妙地低了幾分,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帶著探究、好奇,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顏貴妃坐在上首,穿著一身華貴的絳紫色宮裝,外罩雪狐裘,妝容精緻,氣度雍容。

她看到喬允禾,臉上立刻綻開一個明媚熱情的笑容:“喲,嘉嬪妹妹可算來了,快坐快坐,就等你了。瞧瞧這雪,多應景,本宮想著姐妹們許久未聚,正好借這瑞雪敘敘話。”

喬允禾依禮請安落座,目光掃過眾人,狀似隨意地問:“怎的不見皇後娘娘鳳駕?”

顏貴妃端起手邊的暖玉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聞言,唇角笑意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皇後娘娘前幾日偶感風寒,身子不爽利,太醫說要靜養,已經好幾日不見人了,這幾日的晨昏定省也都免了,說是讓姐妹們安心在各自宮裏,不必去擾她清淨。”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點恰到好處的親昵和一絲若有似無的鋒芒,“說起來,這後宮瑣事,陛下憐惜娘娘病體,倒是讓本宮暫時代勞幾日,真是……趕鴨子上架呢。”

喬允禾心中瞭然。皇後稱病,既是顏麵受損後的避其鋒芒,也是以退為進。

顏貴妃暫攝宮務,正是春風得意之時。

果然,顏貴妃放下茶盞,目光在喬允禾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上流轉了一圈,笑意更深,聲音也愈發柔和:“說起來,還是嘉嬪妹妹有福氣,瞧瞧這身段,這相貌,真真是我見猶憐,一入宮就得了陛下青眼,聖恩優渥。前些日子那一曲祈福舞,更是跳到了陛下心坎裏,聖寵更盛。如今雖經了些小波折,”她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可陛下心裏終究是疼惜妹妹的,這不,禁足剛滿,恩寵便又回來了。妹妹這份運道,當真是旁人羨慕不來的。”

這番話,表麵是誇讚羨慕,實則句句暗藏機鋒。

點出她“一入宮便得寵”暗示根基淺薄,提起祈福舞暗指她“狐媚惑主”,再說“小波折”影射構陷之事,最後用“運道”和“恩寵便回”來諷刺她靠美色和運氣立足,甚至暗指她與穎嬪之事牽扯不清。

閣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喬允禾身上,想看這位新晉寵妃如何應對貴妃的敲打。

若是剛入宮之時,喬允禾或許會惶恐自謙,伏低做小。

但此刻,她不能再忍了,這宮裏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她,她若是在如此軟弱下去,說不定會有更多的暗箭射向她。

她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平靜,甚至唇角還勾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她微微抬眸,目光不閃不避地迎上顏貴妃帶著審視笑意的眼睛,聲音清晰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卻毫無怯懦:“貴妃娘娘謬讚,臣妾地容貌自是比不上貴妃娘娘,何敢當娘娘如此盛譽,能得陛下些許垂憐,已是臣妾天大的福分。

至於祈福舞,不過是為國朝社稷、黎民百姓盡一份微薄心意,不敢居功,前番之事……”她頓了頓,語氣坦然,“陛下聖心燭照,明察秋毫,已還臣妾清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妾唯有謹守本分,靜心思過,方能不負陛下回護之恩,亦不負貴妃娘娘今日設宴款待之情。”

這一番話,守足了規矩,禮數周全,卻字字句句帶著不屈的韌勁,將顏貴妃的含沙射影不著痕跡地擋了回去,更隱隱點出自己背後站著皇帝的裁決。

顏貴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和審視。

她沒想到喬允禾竟敢如此不卑不亢地回話,且句句在理,讓她一時難以抓住把柄繼續發作。

對方沒有失儀,她身為貴妃,若再咄咄逼人,反倒顯得氣量狹小,失了威儀。

閣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喬允禾見好就收,主動拿起案上的玉壺,姿態優雅地為顏貴妃麵前的空杯斟滿溫熱的果酒,聲音溫婉:“這雪天飲些果子酒,最是暖身,貴妃娘娘暫攝宮務,勞心勞力,更要多保重鳳體纔是。”

她主動遞上了台階。

顏貴妃何等人物,瞬間恢複了雍容笑意,順勢接過酒杯:“妹妹有心了,雪景難得,姐妹們聚在一處更難得,來,都別拘著了,嚐嚐這新貢的蜜橘,甜得很,本宮特意讓內務府準備的。”

一場無形的交鋒,在喬允禾的主動退讓下,消弭於無形。

閣內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妃嬪們又開始輕聲談笑,彷彿剛才的機鋒從未發生過。

喬允禾也適時地轉向了坐在稍遠位置的徐常在。

徐常在今日打扮得比往日更用心些,眉眼間帶著一絲新承雨露的嬌怯與喜氣。

“徐妹妹。”喬允禾端起一杯酒,走到徐常在案前,聲音溫和真誠,“前番永和宮之事,多虧妹妹心善,替本宮跑了一趟,這份情,本宮記下了。”

喬允禾舉杯示意。

徐常在受寵若驚,連忙起身回禮,臉上飛起紅霞,帶著幾分侷促:“嘉嬪娘娘折煞臣妾了,能幫上娘娘一點小忙,是嬪妾的福分。”

她聲音細細的,帶著真誠。

喬允禾看著她清澈帶著點惶恐的眼睛,心中微歎。

雖然這徐常在嘴上不饒人,但到底心思善良。

她笑著與徐常在輕輕碰杯:“無論如何,都要謝你。以後同在宮中,妹妹若有閑暇,可多來鹹福宮坐坐。”

“是,嬪妾一定常去,嘉嬪姐姐可不許嫌嬪妾煩。”徐常在眼睛亮了起來,連忙應下。

兩人又說了幾句閑話,氣氛倒也融洽。

外麵的雪越下越大,天地間一片蒼茫。

花間閣的琉璃窗隔絕了寒氣,卻將外麵銀裝素裹的世界清晰地呈現出來。

不知是誰提議,幾位年輕的常在答應按捺不住,互相拉扯嬉笑著走到閣外寬敞的露台上,伸手去接那漫天飛舞的雪花,發出清脆的笑聲。

喬允禾站在窗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那些平日裏或矜持、或算計、或沉默的妃嬪們,此刻在純淨的雪景麵前,竟都暫時卸下了心防,露出了屬於她們這個年紀該有的鮮活與爛漫。

紅牆,白雪,美人,笑語。

喬允禾心中忽然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她一直以為,這後宮隻有無休止的爭鬥,為了恩寵,為了生存,為了家族,女人們互相傾軋,永無寧日。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些在雪中暫時忘卻了身份、忘卻了算計、單純因雪而歡喜的女子,她彷彿窺見了一絲被重重宮規和皇權扭曲掩蓋下的本真。

如果沒有裴琰,沒有這至高無上的皇權,沒有家族興衰的重擔規訓著她們……這些鮮活美麗的生命,或許真的能成為閨中密友,會像此刻這樣,在雪天裏分享著簡單的快樂,互相依偎取暖吧?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帶著一絲荒誕的暖意,隨即又被冰冷的現實覆蓋。

這深宮,終究容不下純粹的友情。

今日的和諧,不過是暴風雪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她收回目光,端起一杯溫酒,淺淺飲了一口。

酒液入喉,帶著果香,也帶著一絲屬於宮廷的、無法擺脫的微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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