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重生後本宮隻想取你的狗命 > 第13章 迷霧重重

第13章 迷霧重重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翌日清晨,未央宮東偏殿的菱花鏡前,喬允禾端坐著,任由春蘭靈巧的手指在她發髻間穿梭。

鏡中人,雲鬢堆疊,珠翠輕搖,一張臉經過一夜承恩雨露,更添了幾分慵懶嬌豔。

春蘭取過一支赤金點翠嵌紅寶的步搖,正要簪入發間,卻被喬允禾抬手止住。

“換那支素銀嵌珍珠的罷。”她聲音平淡,目光落在鏡中自己耳廓後那點被發絲巧妙遮掩的硃砂痣上。

昨夜裴琰指尖的溫度與那無聲洶湧的殺意似乎還殘留其上,帶著徹骨的寒。

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想那驚心動魄的對峙,隻專注於眼前——去向皇後請安,這是承寵後的規矩,亦是新一輪風波的開始。

坤寧宮正殿,莊嚴肅穆。

皇後端坐鳳位,麵容端麗平和,眼神卻深如古井。

喬允禾隨著引路宮女步入殿內,斂衽垂首,姿態恭謹得無可挑剔:“嬪妾喬允禾,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快起來。”皇後聲音溫煦,帶著恰到好處的親厚,“嘉貴人昨夜侍奉聖駕辛苦,瞧著氣色倒好。”她的目光在喬允禾身上逡巡片刻,帶著一種洞悉世情的瞭然與審視。

喬允禾謝恩落座,垂眸道:“承蒙陛下與娘娘厚愛,嬪妾不敢言辛苦。”她能感覺到殿內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豔羨,或探究,更多的是審視與掂量。

皇後微微頷首,隨即吩咐身旁的大宮女:“去,把前兒內務府新貢的那對羊脂白玉鐲,還有那匹雲霞錦,取來賞給嘉貴人。顏色鮮亮,正配嘉貴人這樣的好年華。”

“謝皇後娘娘恩典!”喬允禾再次起身謝恩,接過那錦盒與錦緞。

玉鐲觸手溫潤,錦緞流光溢彩,皆是難得的上品。

這份賞賜,分量不輕。

然而,這恩典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殿內表麵維持的平靜。

斜刺裏,一聲嬌笑突兀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酸意:“喲,皇後娘娘真是大手筆!這羊脂玉鐲可是頂頂稀罕的好東西,連臣妾瞧著都眼熱呢!嘉妹妹好福氣,才承寵一夜,就得了娘娘這般青眼相加。”

說話之人正是顏貴妃她一身豔麗的茜色宮裝,斜倚在椅中,描畫精緻的眉眼微微上挑,目光銳利如針,直直刺向喬允禾。

她位份僅在皇後之下,素來得寵,性子驕縱,此刻見皇後如此抬舉一個新晉的貴人,心中那股無名火便再也壓不住了。

喬允禾心頭微凜,麵上卻依舊掛著溫順謙卑的笑意,微微側身向貴妃方向福了福:“貴妃娘娘謬讚了。皇後娘娘慈心仁厚,體恤嬪妾年輕不知事,故多賞賜些東西提點罷了。嬪妾惶恐,豈敢與娘娘們相較?娘娘們的恩典,纔是真正福澤深厚。”她姿態放得極低,言辭懇切。

顏貴妃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又見皇後麵上並無不悅,反而帶著一臉溫和地看著喬允禾,心中更是氣悶。

她冷哼一聲,端起茶盞,用蓋子輕輕撥弄著浮沫,不再言語,但那眼神裏的冷意和嫉恨卻更深了一層。

殿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恰在此時,坤寧宮總管太監匆匆自殿外步入,神色凝重,快步走到皇後身邊,俯身低語了幾句。

皇後端麗的麵容微微一凝,隨即又恢複如常,隻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

她微微抬手,止住了殿內尚存的低語。

“前朝軍報,護國大將軍喬百川領兵於北疆迎擊韃靼主力,激戰正酣。”皇後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戰關乎國本,陛下已親臨禦書房坐鎮。爾等在此,當為前方將士祈福,更要安守本分,莫要在此時節外生枝,徒惹聖心煩憂。”

“護國將軍”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喬允禾心上,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的平靜。

父親!

前世,正是這一仗,父親雖勝,卻身中數箭,其中一箭險傷心脈,拖著重傷之軀回朝,從此落下病根,她藏在廣袖中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那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鎮定。

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皇後,生怕泄露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擔憂、恐懼,還有那刻骨銘心的恨意,它們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吞噬。

皇後的話更像是一道無形的禁令,殿內瞬間落針可聞。

貴妃也收斂了那點驕縱之氣,垂眸不語。

誰都知道,邊疆戰事,國之大事,此刻任何一點後宮紛爭,都可能成為引火燒身的導火索。

請安在一種沉悶而壓抑的氣氛中草草結束。

喬允禾捧著皇後厚重的賞賜回到未央宮東偏殿,那些華貴的玉鐲錦緞此刻在她手中重逾千斤。

她揮退眾人,隻留春蘭、小順子。

“小主?”春蘭見她臉色蒼白,擔憂地喚了一聲。

喬允禾將賞賜隨意放在案幾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走到窗邊,目光投向西北方,那是北疆的方向,眼神銳利得像要穿透重重宮牆與千裏關山。

前世父親浴血重傷、氣息奄奄被抬回將軍府的情景,如同淬毒的匕首,反複淩遲著她的神經。

裴琰,那個昨夜還摟著她、今晨便坐鎮禦書房的男人,他此刻在想什麽?是期盼著父親得勝,還是……在算計著如何讓“功高震主”的喬家再次走向覆滅?

“小順子!”她猛地轉身,聲音帶著一種繃緊的冷硬。

小順子立刻上前一步:“小主,奴纔在!”

“去!去前朝打探訊息!”喬允禾語速極快,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不拘用什麽法子,務必探聽清楚北疆戰況!尤其是……護國將軍的安危!”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眼底深處是掩飾不住的驚惶。

“是!奴才這就去!”小順子機靈,見主子神色不對,一句廢話沒有,應了聲便飛快地溜了出去。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

殿內寂靜無聲,香爐裏燃著的安神香氣息嫋嫋,卻絲毫安撫不了喬允禾焦灼的心。

她坐立不安,書卷拿在手中,半晌也翻不動一頁。

春蘭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隻覺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得讓人窒息。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難掩急促的腳步聲。

門簾一掀,小順子幾乎是滾了進來,臉上帶著跑動後的紅暈,眼睛卻亮得驚人,滿是振奮與激動。

“小主,小主!大捷,大捷啊!”他聲音壓得低,卻難掩那份狂喜,“奴纔打聽到了!此次護國將軍大破韃靼主力,斬首數千!韃靼王帳都被咱們端了,潰不成軍,向北逃竄了!前線軍報剛剛送入禦書房,陛下龍顏大悅啊!”

狂喜如同暖流瞬間衝上喬允禾的頭頂,父親勝了!安然無恙!巨大的慶幸幾乎讓她眩暈,眼眶瞬間發熱。然而,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便被一股更加強烈、更加冰冷的疑雲狠狠撞碎。

前世呢?前世父親也是大勝,卻是慘勝,這一仗並不是現在勝得,算日子應當是在五日之後才傳來的捷報,而父親是拖著半條命回來的。

那致命的箭傷,那延誤的糧草……她一直以為是裴琰為了削弱喬家,故意在糧草上做手腳,才導致父親在關鍵時刻後力不繼,被敵酋臨死反撲重傷!

可這一世……為何結果截然不同?

他知道父親出征是在她入宮第六日,現在身處後宮,有些訊息她不知道,有些訊息她也傳不出去。

但她算了算了,除去行軍路上的時間,這一戰纔打了十天,上一世可整整打了半月有餘。

巨大的反差如同驚雷在她腦中炸響。

是哪裏出了錯?是誰改變了這一切?裴琰?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良心發現,還是……另有所圖?

疑竇叢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間纏繞住她的心髒,方纔那點因父親無恙而生的暖意被徹底凍結。裴琰那張俊美卻深不可測的臉在她眼前晃動,昨夜他摩挲她耳後硃砂痣時眼中那複雜難辨的光芒……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她心膽俱寒的可能。

“還有呢?”喬允禾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近乎詭異,“糧草……可曾延誤?”

小順子一愣,沒想到主子會問這個,撓了撓頭:“這個……奴才沒細打聽。不過,聽傳話的小太監提了一嘴,好像說……這次糧草運得特別及時,分毫不差,前線將士都說托了陛下的洪福呢!”

托了陛下的洪福?

喬允禾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冷刺骨的寒潭。

前世延誤,難道不是裴琰的“旨意”?今生及時,怎麽又是托他的“洪福”?

這截然不同的結果,這巨大的變數,源頭竟直指那個她恨之入骨、也最該提防的帝王。

不行,僅憑小順子打探的這些浮光掠影的訊息,根本無法觸及關鍵資訊。

她需要更確切的資訊,需要親耳聽到、親眼看到。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迅速堆起溫婉而略帶羞澀的笑意:“春蘭,去小廚房,把前日煨著的雪蛤燕窩羹盛一盞來。本宮……要去禦書房,給陛下送些湯水,陛下為國事操勞,辛苦了。”

禦書房。

沉重的紫檀木大門隔絕了外界的喧囂,殿內彌漫著墨香與龍涎香交織的氣息。

巨大的輿圖懸掛在側壁,清晰地描繪著北疆的山川河流、關隘城池。

裴琰負手立於輿圖前,玄色的常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然而那深邃的眉宇間卻凝著一層濃重的、化不開的陰翳。

他的貼身內侍總管江福海垂手侍立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方纔,暗部送來的密報內容,足以讓這位見慣風浪的大總管也心驚肉跳。

“陛下,”江福海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暗部已查實,北疆糧草轉運延誤,確係睿王殿下暗中授意。他買通了戶部倉場侍郎王珪,以清點庫房、賬目有誤需覈查為由,硬生生將發往前線的第三批、也是最為關鍵的糧草,扣壓在通州倉場整整五日!

若非……若非陛下早有洞察,半月前便密令鎮北侯世子率親兵押運一批備用糧草繞道疾行,秘密接應,隻怕喬大將軍……”後麵的話,他沒敢說下去。

裴琰沒有說話,隻是盯著輿圖上標注著“通州”的那個點,眼神冷得如同數九寒天的冰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裴錚,他的好皇弟,前世,就是這看似恭順、實則豺狼心性的睿王,在他最信任之時,於金鑾殿上,用淬毒的匕首親手刺穿了他的心髒,那瀕死的劇痛與背叛的冰冷,刻骨銘心!

這一世,裴錚的手,果然又伸向了北疆,伸向了喬百川,伸向了他試圖彌補的喬家。

其心之險惡,昭然若揭!

那被扣下的五日糧草,就是懸在喬百川和數萬邊軍頭上的鍘刀,若非他重生歸來,提前洞悉了前世的慘劇,未雨綢繆……喬百川重傷乃至戰死、邊軍潰敗、北疆告急的慘劇,必將重演。

滔天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潮在裴琰周身湧動,禦書房內的溫度似乎都驟然降低了幾分。江福海的頭垂得更低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內侍清晰而謹慎的通傳聲:“啟稟陛下,嘉貴人求見,言說……為陛下送了些羹湯。”

裴琰周身那凜冽的殺意倏然一斂,如同洶湧的怒潮瞬間歸於平靜的海麵,快得令人心悸。

他眼底的冰冷寒霜迅速褪去,換上了一層溫潤平和的光澤,彷彿方纔那欲擇人而噬的帝王隻是錯覺。

“宣。”他轉身,走回禦案後坐下,聲音恢複了慣常的沉穩。

沉重的殿門被推開,喬允禾端著一個精緻的描金食盒,蓮步輕移,嫋嫋娜娜地走了進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綠色的宮裝,清新淡雅,襯得肌膚勝雪,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婉笑意,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承寵後的嬌媚。

“嬪妾給陛下請安。”她盈盈下拜,姿態柔美。

“免禮。”裴琰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目光在她看似平靜的麵容上快速掠過,“允禾怎麽過來了?”

喬允禾起身,將食盒輕輕放在禦案一角,動作輕柔地開啟蓋子,一股清甜溫潤的香氣飄散出來。

她雙手捧出那盞溫熱的雪蛤燕窩羹,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臣妾聽聞陛下為北疆戰事勞心,晨起便吩咐小廚房煨了這羹。想著陛下或許還未用膳,便鬥膽送來,嬪妾手藝粗陋,還望陛下莫要嫌棄。”

她將羹盞輕輕推至裴琰麵前,低垂的眼睫微微顫動,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關切與羞澀。

裴琰看著眼前這盞精心準備的羹湯,又抬眸看向眼前這個溫順柔婉、彷彿全心全意依賴著他的女子。

若非昨夜確認了她耳後那點隱秘的硃砂痣,若非他深知那血海深仇,他幾乎也要被這完美的偽裝所惑。

她此刻的溫存,是試探?是迷惑?還是……在確認她父親的訊息?

“允禾有心了。”裴琰拿起銀匙,輕輕攪動了一下羹湯,卻沒有立刻入口。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彷彿能穿透人心,直接落在喬允禾竭力掩飾的心事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北疆捷報,想必你也聽說了?”

來了!喬允禾心頭猛地一跳,全身的神經瞬間繃緊。

她抬起眼,迎上裴琰的目光,努力讓眼底隻盛滿純粹的喜悅與感激:“是,嬪妾方纔在坤寧宮聽皇後娘娘提及,說父親僥幸得勝。嬪妾心中實在歡喜,又萬分感念陛下洪福庇佑!若非陛下運籌帷幄,聖德感天,父親與將士們豈能如此順利?”

她說著,眼中適時地泛起一層晶瑩的水光,彷彿喜極而泣,情真意切。

裴琰凝視著她那雙蒙著水霧、看似無比真誠的眼睛,心中卻是一片冷冽的清明。

她的歡喜或許是真實的,但那“感念陛下洪福庇佑”……幾分真?幾分假?

在她心底深處,恐怕正翻騰著巨大的疑雲。

他放下銀匙,身體微微前傾,靠近喬允禾。

龍涎香的氣息混合著一種無形的帝王威壓,無聲地籠罩下來。

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喬允禾緊繃的心絃上:

“運籌帷幄不敢當,然喬將軍此番能大獲全勝,安然無恙,朕心甚慰。糧草轉運,關乎國本,關乎萬千將士性命,更關乎社稷安危。”

他頓了一頓,目光銳利如電,牢牢鎖住喬允禾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彷彿要將她靈魂深處那點驚疑徹底看穿,緩緩道出那句重逾千斤的話:

“幸而……朕早有安排。”

早有安排……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喬允禾耳邊轟然炸響。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如同精緻卻易碎的瓷器麵具出現了裂痕。

眼底那點強裝的感激與水光,在巨大的衝擊下幾乎潰散,隻餘下無法掩飾的驚愕與深不見底的困惑,如同驟然被投入深海的旅人,瞬間被冰冷的海水淹沒!

他承認了,他親口承認了糧草之事是他“早有安排”,他改變了糧草轉運的結局,可為什麽?前世為何不安排,為何要眼睜睜看著她父親重傷?

難道……難道前世糧草延誤,並非他本意?難道其中另有隱情?那幕後黑手……是誰?

無數個念頭在她腦中瘋狂衝撞,掀起滔天巨浪。

父親安然無恙的慶幸,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數和裴琰意味深長的“早有安排”徹底擊碎,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更強烈的疑竇,以及對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帝王,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恐懼的審視。

裴琰將她瞬間的失態盡收眼底。

那驚愕,那困惑,那無法掩飾的動搖,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映照出她心底掀起的驚濤駭浪。

他心中瞭然,卻不動聲色,隻是拿起那盞已經微涼的羹湯,慢條斯理地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溫潤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他卻嚐不出半分暖意。

他嚥下羹湯,放下玉盞,目光重新落回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疏,聲音恢複了平淡的威嚴,彷彿方纔那石破天驚的對話從未發生:“羹湯甚好,愛妃費心了。朕還要批閱奏章,若無他事,你且先回宮歇息吧。”

逐客令已下。

喬允禾猛地回神,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迅速垂下眼睫,掩去所有翻湧的情緒,隻餘下溫順的輪廓:“是,嬪妾告退。陛下……保重龍體。”

她盈盈一拜,動作依舊優雅,隻是轉身離去的背影,在殿內明暗交織的光影中,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僵硬與倉皇。

沉重的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禦書房內那令人窒息的威壓與謎團。

裴琰的目光並未離開奏疏,隻是那握著硃砂禦筆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筆杆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目光沉冷地投向殿外喬允禾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是比北疆的風更凜冽的寒芒。

她聽到了,也動搖了,那顆複仇的種子,似乎被這巨大的變數撼動了一絲根基,這很好。

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裴錚……這個名字在他齒間無聲碾過,帶著血腥的殺意。

江福海悄然上前,低聲請示:“陛下,睿王府那邊……”

裴琰的視線終於從殿門收回,落在江福海身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這位大總管瞬間如墜冰窟。

“給朕盯死。”裴琰的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他府裏飛進飛出的一隻蒼蠅,朕都要知道公母。還有,通州倉場那個王珪,”他唇角勾起一絲冷酷至極的弧度,“他今年五十二了吧,是時候讓他告老還鄉養病了。”

王珪身體康健,告老還鄉養病隻是裴琰給他的死找了個“病死”的體麵理由。

“奴才遵旨。”江福海躬身應道,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陛下這是要收網了。

睿王這步棋,已然踩到了陛下的逆鱗,而喬家,或者說那位耳後帶著硃砂痣的嘉貴人,便是陛下此刻絕不容觸碰的逆鱗核心。

殿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隻有硃砂禦筆劃過奏疏的沙沙聲,如同毒蛇在暗夜中遊走,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更加慘烈的腥風血雨。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