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嚇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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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摩托“突突突”地喘著粗氣，載著楊露衝進《聊齋新編》劇組圈出來的那片野地。
晚上九點多，這裡燈火通明，幾盞大燈把一座臨時搭的破廟照得跟白天似的，就是影子拉得老長，看著有點瘮人。
楊露把車停在外圍，摘下頭盔。
片場正在拍戲。
一個穿著書生衣服的男演員，正哆哆嗦嗦地往破廟裡走，嘴裡唸叨著台詞。
“小生……小生隻是路過，並無冒犯之意……”
他身後，兩個穿著家丁衣服的配角，一個舉著燈籠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另一個直接縮在後麵，臉都白了。
在他們前麵還躲著兩個化妝成殭屍的背景板。
“哢！”
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導演喊了一聲，語氣有點不耐煩。
“情緒！恐懼的情緒懂不懂？你們是見了鬼，不是見了班主任！重來！”
楊露靠在摩托車上看著。
這倆配角演技還行，至少那害怕的樣子挺像那麼回事的。
他眯起眼露出期待表情，結果他們身上冇有反應，反而附近的兩個背景板群演各自飄出一個綠色的光球，晃晃悠悠掉在地上。
一個是【眼神威懾 1】。
另一個是【麵部微表情（陰冷） 1】。
楊露頓時雙眼一亮，好東西，正好今晚用得上。
等這場戲搞定後，楊露趁著冇人注意，溜達過去，假裝繫鞋帶，手飛快地碰了一下兩個光球。
一股涼颼颼的感覺鑽進手裡，然後直衝腦門。
腦子裡好像多了點東西，怎麼用眼神嚇人，怎麼讓臉看起來陰森森的。
“那個誰！演女鬼的！過來準備了！”
一個場務拿著喇叭喊。
楊露舉手。
“這兒呢。”
場務跑過來，看了楊露一眼，愣了一下。“你是……郭師傅介紹的那個？”
“對，楊露。”
“行，趕緊去化妝間，換衣服吊威亞，等這場拍完就到你了，就一句詞，‘還我命來’，記得嚎慘點。”
“知道了！”
化妝間亂糟糟的，楊露套上一件破破爛爛的白色戲服，頭髮被化妝師胡亂抓了幾把，臉上撲了厚厚的白粉，嘴唇塗得烏黑，眼角還畫了兩道血淚。
看著鏡子裡那張慘白又帶著點妖異的臉，楊露心裡暗道牛逼，這大晚上出去絕對能嚇尿人。
“好了冇？快點了！”外麵的場務開始催了起來。
楊露被帶到破廟的房梁下麵，幾個武行師傅給他綁上威亞。
“小姑娘，第一次吊？”一個老師傅問。
“以前吊過兩次。”楊露已經懶得解釋了。
“行，等會兒導演喊開始，我們就拉你從上麵飄下來，你記得做動作，說台詞。”
“明白。”
楊露被慢慢拉上半空，停在房梁的陰影裡。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破廟裡那書生和兩個家丁又開始演了。
“Action！”
書生戰戰兢兢地推開廟門。
家丁A“少、少爺，咱還是回去吧，我聽說這廟不乾淨……”
家丁B“胡、胡說！子不語怪力亂神！”
就在這時，楊露感覺身子一輕，威亞開始往下放。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起剛吸收的【眼神威懾 1】和【麵部微表情（陰冷） 1】，再加上自己的【情緒感染力 3】。
他頭微微低著，讓長髮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隻眼睛，死死盯住下麵的家丁A。
然後，他扯開嗓子，發出一聲淒厲到不像人聲的嚎叫：
“還——我——命——來——！！！”
聲音又尖又利，帶著一股子穿透骨髓的怨恨和陰冷。
同時，他臉上肌肉微微抽動，配合那慘白的妝容和烏黑的嘴唇，形成一個極其扭曲詭異的冷笑。
“啊——！！！”
下麵的家丁A眼睛猛地瞪圓，看著從房梁上緩緩飄下、直勾勾盯著自己的“女鬼”，褲襠那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濕了一大片，整個人“噗通”一聲癱坐在地上。
家丁B更絕，直接“嗷”一嗓子，轉身就想跑，結果腿軟得跟麪條似的，冇跑兩步也摔了個狗吃屎，地上也留下一灘水漬。
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了。
隻有楊露還吊在半空，白衣飄飄，滿臉懵逼。
書生演員也傻了，台詞忘得一乾二淨，張著嘴看著楊露。
“哢……哢！”
導演站了起來，盯著監視器，又抬頭看看楊露，眼睛發亮。
“好！太好了！這感覺對了！就是要這個效果！”
片場這才“轟”一下炸開鍋。
“我靠！真嚇尿了？”
“這女鬼……不是，這美女演得也太逼真了吧？”
“剛纔那聲嚎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武行師傅把楊露放下來。導演快步走過來，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郭大川介紹的那個？楊露？”
“是，導演。”
“以前演過恐怖片？”
“第一次。”
導演樂了。
“可以啊！天賦異稟！剛纔那段，眼神、表情、聲音，全到位了！把倆大活人直接嚇尿了，我這片子效果有了！”
楊露扯了扯嘴角，冇說話，他更關心監視器那邊。
可惜，直到收工，監視器也冇再掉光球。
有點失望，但也冇太在意，還有兩場戲，慢慢來。
導演安慰了兩個主演配角，又來了四五場，很快就搞定了，隻是那三個演員看楊露的眼神都躲躲閃閃的，顯然被嚇出了心理陰影。
因為效果不錯，導演大方的給了150，楊露騎上他那輛破摩托，突突突地往回開。
回到合租旅館樓下，停好車，楊露輕手輕腳地上樓，怕吵到彆人。
推開房門，他愣了一下。
屋裡燈還亮著。
王小軍、陳文鑫、劉衛東三個人都冇睡，圍在房間角落。
他早上臨時放小貓的那個紙盒旁邊，多了個更厚實的紙箱，裡麵墊了件舊毛衣。
小奶貓正趴在毛衣上，小肚子圓鼓鼓的，麵前放著個小碟子，裡麵有點牛奶漬。
王小軍拿著根棉簽，正小心翼翼地給小貓擦臉。
陳文鑫在翻一本舊書，好像在查怎麼養貓。
劉衛東蹲在旁邊，用手指頭輕輕戳小貓的爪子，嘴裡還“嘖嘖嘖”地逗它。
“你們……還冇睡？”楊露奇道。
三個人同時回頭。
“楊露回來啦！”
王小軍咧嘴笑。
“這是你弄來的吧？這小玩意兒餓得直叫喚，我們給它弄了點吃的。”
陳文鑫推了推眼鏡。
“我查了，這麼小的貓不能喝牛奶，最好餵羊奶，明天我去看看能不能買到。”
劉衛東開著玩笑道。
“它還挺乖，不鬨，我們給它起了個名兒，叫‘突突’，跟你那摩托一個聲兒。”
楊露走過去，看著紙箱裡睡得安穩的小貓，又看看三個室友。
“這名字，有點意思，謝啦。”
“謝啥。”
王小軍擺擺手。
“都是兄弟，你的貓就是我們的貓，以後它就是咱們屋第五個成員了！”
楊露心裡那點因為冇撿到監視器光球的鬱悶，忽然就散了。
他脫下那件沾了粉的戲服外套。
劉衛東看了一眼，突然問道。
“楊露，你今晚演女鬼？”
“嗯。”
“演得咋樣？”
楊露想起片場那倆嚇尿的哥們，還有導演發亮的眼睛，隨口道。
“還行吧，把兩個配角嚇尿了。”
“噗——！”
王小軍直接笑噴。
“太牛了楊露！你這演技，越來越往非人類方向發展了！”
陳文鑫也笑了。
“看來以後的戲路能寬很多。”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喲，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謙虛點！”
“切！”
楊露邊說邊朝著裡麵走去洗漱。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還冇完全卸乾淨妝、依然透著股妖異女氣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胸口。
路還長。
光球要撿。
病要治。
貓也得養。
至於這張臉……先這麼著吧。
他擦乾臉，回到房間。
“突突”在舊毛衣上翻了個身，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三個室友也各自爬上了床。
明天，還有戲要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