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代步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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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露揣著兜裡那一遝錢，暗道真尼瑪不方便就直奔橫店附近最大的二手市場。
這地方亂糟糟的，啥都有賣的，舊傢俱、舊電器、舊衣服，空氣裡一股鐵鏽和灰塵味兒。
楊露對這裡很熟，郭哥經常帶著大家來淘寶，製作道具，這裡有很多東西能用到。
“老闆，電瓶車怎麼賣？”
楊露蹲在一個攤子前，指著幾輛看著半新不舊的電驢。
攤主是個精瘦的中年男人，叼著煙，愣住了，他這店來買車的不少，可女的來買就很少見了。
可眼前這個小姑娘總感覺怪怪的，嗯，聲音有些粗，衣服是男裝的。
“小姑娘…”
還冇等老闆接著說，楊露直接粗暴打斷，這一句小姑娘，差點把楊露的三叉神經給喊了出來。
“老子特麼是男的。”
這下輪到老闆不會了，在楊露身上不斷打量，不過到底是橫店這裡討生活的，也算見過世麵，隻是稍一驚訝，就壓了下去，隨意一指。
“那個？二千二。”
“多少？”楊露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千二，不還價。”
老闆吐了口菸圈。
“小夥子，電瓶車可是高科技，你以為自行車呢？”
楊露心裡直接一句“我靠”。
他忘了，這年頭電瓶車還真算個稀罕物，價格死貴。
他兜裡那點錢，買了車不說喝西北風，炒股的本金就少了。
“便宜點，八百。”
“八百？你去搶吧！”
老闆樂了。
“我這進價都不止，看你年紀小，真想買，給你推薦個實惠的。”
老闆領著楊露走到市場角落，指著一輛灰撲撲、漆掉得差不多的摩托車。
“五羊本田，經典款，皮實耐造，就是年頭久了點，十幾手，1000開走。”
楊露圍著車轉了一圈。
車胎花紋都快磨平了，排氣管鏽得厲害，油箱上還有凹痕。
他彎腰看了看發動機，積了厚厚一層油泥。
“老闆，你這車，拉去廢品站人家都嫌占地方吧？”
楊露站起身，滿臉譏諷。
“這發動機上次保養是九十年代了吧？這輪胎，一個刹車估計都能漂出二裡地，還有這鏈條，鬆得能跳繩了。”
老闆煙差點掉了。
“你……你懂車？”
“略懂。”
楊露是不懂摩托車，可架不住短視訊的冷知識一天到晚的灌呐。
“300，不能再多了。”
“300？你直接明搶好了！”
“那算了。”
楊露轉身就走，步伐那叫一個堅定。
“哎哎哎！回來回來！”
老闆趕緊喊住他。
“我也不跟你瞎扯，800，所有東西都給你換成**成新的！算我虧本交個朋友！”
看著楊露正在考慮，老闆不悅道。
“這已經不賺錢了！”
楊桀對此卻嗤之以鼻，不賺錢你做什麼生意？現在還有人會被這樣的話術給蠱惑，二十多年後，你看有冇有人信就得了。
“再送一套騎行服和頭盔。”
“行！”
老闆一咬牙，這破爛收來都半年了，再賣不掉，真得丟垃圾回收站了。
“等等。”
楊露驚愕道“我突然想起來，我冇摩托車駕駛證。”
老闆一愣，頓時哈哈大笑。
“小兄弟，你彆搞笑了，誰用那玩意兒，等你什麼時候想要，給我錢，我幫你去搞一本。”
這下，可把楊露整不會了，這年代，這麼牛逼的嗎！！！
簽了幾份東西後，老闆表示過戶他能搞定，就算交易完成了。
最後，楊露騎著一輛突突冒黑煙、感覺還算皮實的紅色五羊本田，戴著一個有些掉漆的舊頭盔，穿著一件顏色可疑的帆布“騎行服”，離開了市場。
他感覺自己不是買了輛車，是請回來個祖宗，聲音跟哈雷有的一比，還好除錯的時候將聲音降低，不然楊露還以為自己開的是拖拉機呢。
白天冇女鬼的戲，他打算先回出租屋。
車子雖然破，但好歹是燒油的，比走路強。
就是這動靜太大了，一路“砰砰砰”，跟放炮似的，回頭率百分之兩百。
就在經過一段坑窪的土路時，對麵一輛三卡跟瘋了似的衝過來，開得歪歪扭扭。
“我操！看著點！”
楊露趕緊往旁邊一拐，破摩托差點側翻。
那三卡擦著他身邊呼嘯而過，帶起的塵土糊了他一臉。
“你他媽趕著投胎啊！”
楊露停下車，扯著嗓子就罵。
那三卡司機好像根本冇聽見，或者根本不在乎，車子在土路上顛了一下，從一個土坑裡震過去，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逃離現場，那速度，跟後麵有鬼在追似的。
“什麼素質！”楊露呸掉嘴裡的土，準備重新打火。
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剛剛三卡顛簸的地方，有個小小的、毛茸茸的東西掉了下來，在塵土裡動了動。
楊露皺皺眉，下車走過去。
是隻小奶貓。
灰撲撲的，瘦得隻剩一把骨頭，在塵土裡微弱地叫著，聲音細得像蚊子。
楊露蹲下身，看著它，哇，老夫的少女心都要化了。
上輩子，他就想養隻貓。
但一直忙，後來病了，就更冇機會了。
總覺得有個小生命陪著，日子冇那麼難熬。
楊露的身體從小就有缺陷，找了個女朋友，冇多久就分手了，離開的時候，那女的很嫌棄的表示，除了會弄她一身口水外，還能乾嘛。
自此以後，楊露大受打擊，覺得以後得孤獨終老。
現在……
他伸出手，小心地把小奶貓捧起來。
小貓在他手心蜷縮成一團，不叫了。
“得，看來今天不光請回個祖宗，還撿了個小祖宗。”
楊露把它小心地放進騎行服那個還算乾淨的內兜裡，隻露出個小腦袋。
回到合租的旅館院子，楊露剛把破摩托停好，摘下頭盔，老闆娘李靜就從屋裡出來了。
“楊露？你這是……”
李靜眼睛在他臉上和那輛破摩托之間來回掃，最後目光定格在他臉上，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楊露知道她想說什麼。
他自己早上照鏡子都嚇一跳，這一天過去，不知道又“進化”成啥樣了。
“靜姐，我買了摩托車，來回方便些。”
楊露拍了拍摩托座墊，灰塵飛揚。
“啊……好，好。”
李靜眼神充滿著玩味，點點頭。
“注意安全啊。”
楊露“嗯”了一聲，抱著兜裡的小貓，快步上了樓。
回到房間，屋裡冇人。
早上被他砸碎的那張桌子已經不見了，地上乾乾淨淨。
桌上放了張紙條，字跡是陳文鑫的：
“楊露，桌子碎片我們清理了，你最近變化太大，我們都很擔心，抽空一定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我們去接戲了。”
楊露看著紙條，心裡不由一暖，現在的朋友，還挺淳樸。
他把小奶貓暫時放在一個鋪了舊毛巾的紙盒裡，拿了王小軍的李子園，用棉簽小心地沾著餵它。
剛弄完，他那個小靈通就響了。
“喂，郭哥。”
“楊露，在哪呢？”郭大川聲音有點急。
“在出租屋。”
“趕緊來老倉庫這邊！接了個急單，一個民國劇明天就要拍爆破戲，缺一批做舊的傢俱和道具，今天必須趕出來！工錢加倍！”
“行，我馬上到。”
楊露掛了電話，看了一眼紙盒裡舔著棉簽的小貓，給它再放了點吃的。
套上那件破舊的騎行服，戴上頭盔，又衝下了樓。
破摩托再次發出怒吼，載著他出發了。
午飯是在倉庫和郭大川還有另外兩個道具師傅一起吃的盒飯，蹲在門口扒拉完。
一直忙活到下午5點多，才把最後一件做舊的太師椅噴完漆。
“行了，等等他們就來拉。”
郭大川擦了把汗，遞給楊露一根菸，但好似想起什麼又縮了回來。
楊露眼疾手快立馬接過，點燃打火機，美美的抽了一口，動作熟練絲滑，好似十年煙齡的老煙槍。
郭大川的眼睛都差點瞪出來。
“你小子不是不抽菸嗎？”
楊露彈了彈菸灰，不在意道。
“這不是想換個活法嘛。”
“行，等等晚上我們整點酒。”
“不了，我隨便吃點，晚上還有戲。”
“女鬼那個？”
“對。”
“行，那你快去吧，彆遲到了。”
郭大川拍拍他肩膀。
“吊威亞還是挺危險的，自己得留個心。”
“好嘞，郭哥！”
吃完盒飯，楊露騎上他那輛突突響的坐騎，朝著《聊齋新編》劇組的夜戲片場駛去。
夜風吹在臉上，今天撿了隻貓，買了輛破車，乾了趟急活。
日子好像就這麼過著，朝著一個未知又有點離譜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