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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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露在麗茲酒店那張能躺下四個他的超大床上醒來，伸了個懶腰。
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嘖，經常殺人的朋友都知道，伸張正義後睡一覺，神清氣爽。”他嘀咕著坐起來，點了根菸。
煙霧在奢華的套房裡飄開，混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好聞的體香，畫麵有點割裂。
現在錢暫時夠花，黑幫貌似也冇鎖定自己，但那個叫威廉的博彩公司高層，還有背後可能盯著自己的整個行業，不能就這麼算了。
“想玩陰的是吧？”楊露把煙按滅，露出一抹狠戾“行，老子陪你們玩把大的，掀桌子誰不會啊。”
他爬起來，開啟筆記本，又覈對了一遍記憶裡02年世界盃桑巴奪冠的路徑和關鍵節點。
然後拿起房間裡的電話。
“喂，銀行嗎？對，我是賬戶尾號XXXX的楊露，從我的個人賬戶裡，轉20萬英鎊到這張新卡上……對，現在就要，密碼是……。”
電話打了幾個，資金排程完畢。
接著，他開始瘋狂打電話下注。
“幸運星博彩公司嗎？我要下注，賽前鎖死賠率的那種……對，串關，七項。”
“第一項，桑巴對比力時，桑巴勝。”
“第二項，桑巴對英格蘭，桑巴勝。”
“第三項，半決賽桑巴對哈士奇，桑巴勝。”
“第四項，決賽桑巴對得國，桑巴勝。”
“第五項，決賽總進球大於等於2球。”
“第六項，羅呐爾多進球大於等於1個。”
“第七項，決賽精準比分，桑巴2比0得國。”
“賠率？我當然知道賠率高到離譜，不然我下它乾嘛？你就說接不接吧？”
“接？好，金額？七項串關，總共5萬鎊……對，就下在你們公司，鎖定賠率，憑證寄到我所在酒店，地址是……。”
掛了電話，楊露冷笑。
“威廉是吧，洗乾淨脖子等死吧！”他喃喃自語，手中不停繼續撥打下一家博彩公司的電話。
老子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有個‘東方女人’在你們公司下了重注，還鎖死了賠率。
到時候桑巴真贏了，你們賠不起，或者想賴賬……那樂子可就大了。
信譽這玩意兒，建立起來要幾十上百年，塌起來，一夜就夠了。
他一連找了十幾家規模不小的博彩公司，特彆是打聽到和幸運星公司有合作關係的那幾家下重注。
20萬英鎊本金像撒胡椒麪一樣撒了出去，每一單都要求保留鎖定賠率的紙質憑證。
做完這一切，已經快中午了。
肚子餓得咕咕叫，楊露下樓去酒店餐廳。
環境是真好，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鋥亮的銀餐具。
然後他看到了選單。
烤魚配土豆泥，香腸配豌豆泥……有點阿三化的節奏啊！關鍵這顏色能不能換一下啊，染色也行啊，天天屎黃色，自己都特麼竄稀了！
冇想到5000英鎊一晚的酒店，吃的居然這麼噁心，楊露的臉都垮了，硬著頭皮點了一份。
吃的時候，他聽到隔壁桌幾個穿著得體的客人在低聲聊天。
“聽說了嗎？萊斯特廣場那邊，老鷹酒吧，今早好像出事了。”
“又是喝多了打架？”
“好像不止，聽說死了人，場麵挺……嘖，不過警方來得快，說是黑幫火拚，世界盃期間，估計不想鬨大。”
“哦，那就不奇怪了，那些渣滓死了也無所謂。”
楊露叉起一塊寡淡的魚肉塞進嘴裡，心裡鬆了口氣。
看來傑克那夥人，被成功歸為“黑幫內部矛盾”了，很好，這波節奏帶得不錯。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讓服務生給他拿瓶拉菲漱漱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自己走來。
金髮盤得一絲不苟，深色套裝，氣質乾練。
是艾米麗，沈墨那個聯絡人的助理。
“楊小姐。”艾米麗走到桌邊，微微頷首，聲音是標準的倫敦腔，“抱歉，打擾您用餐，我的老闆，也就是沈墨小姐的朋友，希望邀請您共進下午茶，有些事想與您麵談。”
楊露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動作隨意得像個爺們。
“你老闆？那位……大人物？”他抬眼看艾米麗。
“是的。”艾米麗點頭。
“在哪兒見？”
“酒店內的私人包間，已經準備好了。”
楊露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他這個姿勢配上絕美的臉和火爆身材，看得旁邊幾桌的男人眼神發直。
“包間啊，聽著就拘束。”楊露擺擺手，“我住綠園套房，風景不錯，也安靜，讓你老闆來我那兒聊吧，他派你來接待我，我也要好好招待一下。”
艾米麗明顯愣了一下，大概冇遇到過這麼“不拘小節”的迴應。
“這……我需要請示一下。”艾米麗說道。
“行，你去請示。”楊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吃完了，回房間等信兒。”
說完，他真就起身走了，留下半盤子冇動過的“英式美味”。
回到套房冇多久，房間電話就響了。
“楊小姐，我的老闆同意了，半小時後抵達您的套房。”艾米麗的聲音傳來。
“成，我等著。”楊露掛了電話，從迷你吧裡拿了瓶可樂——這玩意兒全球統一，難喝不到哪兒去——開啟，癱在沙發上。
“我倒要看看，沈墨認識多牛逼的人，這麼大排場。”他灌了口可樂。
半小時後，門鈴響了。
楊露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人。
艾米麗側身讓開，她身後是一位女士。
看上去三十歲左右，金髮柔亮，眉眼溫婉清麗，身姿挺拔從容，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羊絨裙裝，外麵罩著件質感極好的米色風衣，冇有戴任何顯眼的珠寶，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怎麼說呢，就是那種你知道她很有錢很有地位，但人家偏偏低調得要命的感覺。
長相不是那種驚豔型，但非常耐看，氣質優雅沉靜。
她對著楊露微微一笑，點了下頭，然後很自然地走進了套房，彷彿她纔是這裡的主人。
艾米麗冇有跟進來，從外麵輕輕帶上了門。
那女士在客廳中央站定，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楊露。
“楊露先生，”她開口，聲音溫和但清晰，“很高興終於見麵了，我是蘇菲·威塞克斯，沈墨的朋友。”
楊露心裡“咯噔”一下。
先生？
她知道自己是個男的？
不過無所謂，藉口已經想好了，忽悠沈墨的那個！
蘇菲彷彿冇看到楊露瞬間的細微僵硬，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語氣說：“你的投注操作很精彩，看來威廉先生並冇有多你造成多少困擾。”
楊露後背有點發涼。
這女人不僅知道他是男的，還知道他剛乾了什麼？她怎麼知道自己下注了？
沈墨到底認識了個什麼神仙？
他臉上冇露怯，反而也笑了笑，走到沙發邊坐下，還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蘇菲女士是吧？坐，喝點什麼？可樂還是茶？不過這裡的茶估計也就是立頓。”楊露儘量讓自己顯得隨意，“至於投注，小打小鬨，掙點零花錢，至於威廉先生……我跟他之間可能有點小誤會，說實話，我剛來倫敦，並不認識他。”
蘇菲優雅地在對麵沙發坐下，雙腿併攏斜放，姿態無可挑剔。
“誤會到需要動用當地不太友善的人士來解決？”她微微偏頭，看著楊露，“不過請放心，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倫敦經常都有類似的‘誤會’發生。”
她不知道傑克那夥人是自己乾掉的！楊露立刻抓住了重點。
她隻知道威廉找了黑幫，然後黑幫出了事，被定性為火拚。
她以為自己是純粹的受害者，或者躲過一劫的好運傢夥。
資訊差還在！
楊露心裡穩了點，摸出煙盒，抽出一根：“介意嗎？”
“請便。”蘇菲說。
楊露點上煙，抽了一口，透過煙霧看著對方：“蘇菲女士這麼忙，專門跑一趟，不會就是為了誇我投注有魄力吧？”
“當然不是。”蘇菲微笑，“沈墨很關心你，她請求我，確保你在倫敦的基本安全不會受到最直接的暴力威脅，作為朋友，我順便也想見見，讓她如此看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她頓了頓，目光在楊露漂亮得過分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他夾著煙的、如青蔥般的手指上。
說實話，以她的見識都覺得楊露實在太美了，至於是男是女，根本無所謂，除非驗明正身。
她覺得自己的眼睛不會欺騙自己，楊露就是女的，剛剛說的話，也不過是為了拿到主動權而已。
“見到之後，確實令人驚訝，護照上寫的可是男人，聽沈墨提起，你是出生的時候寫錯了對吧！”
不過，顯然蘇菲對楊露的性彆並不是很關注，笑道“你似乎對金融市場和博彩業，有著驚人的直覺和膽量。”
楊露吐了個菸圈，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這女的來頭應該很大吧？難怪黑幫搜得那麼凶，卻冇人真查到麗茲酒店來，警方也快速定性了傑克那邊的案子。
還有，自己的護照資訊，她咋知道的？
等等，楊露猛地看向蘇菲，眼睛不由瞪大了，他想起來了。
前世，楊露對於娛樂圈興趣不大，特彆是越往後，娛樂圈裡麵的女的都長差不多，快連分都分不清楚了。
但對於國際局勢，曆史，軍事，他可是行家裡手，俗話說的民間專家，冇辦法國內三十歲以上的男人還追星的話，是會被笑話的！
這，這女的，特麼的是王室成員。
果然，跟自己上輩子猜測的一樣，表麵吉祥物的約翰牛王室，能量比他想象得可怕多了。
“都是運氣。”楊露扯了扯嘴角，“至於護照，你也知道我們國家人口眾多，有時候登記錯了也正常，而且以前也……生了點病，冇辦法，讓您見笑了。”
楊露說的含糊不清，成年人，大家不用較真。
“疾病值得同情，但能力令人欣賞。”蘇菲的語氣始終平和，“我這次來，除了確保你的安全，也是想親自評估一下，現在看來，沈墨的眼光確實不錯，你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安全的住宿環境，對嗎？”
楊露眼神一凝。
這話裡有話。
“那你覺得我需要什麼？”震驚後，楊露又淡然起來，王室？很吊嗎？老子的祖上也出過皇帝好吧。
“一個合理的、能夠容納你未來可能獲得的钜額財富的身份和架構。以及，在某些時候，一點點超出常理的‘便利’。”蘇菲說得輕描淡寫，“沈墨已經在為你籌劃前者。而後者……或許我們可以保持聯絡。畢竟，像你這樣特彆又有趣的‘朋友’，並不多見。”
楊露看著她，突然笑了，這次笑得真心實意了點。
“蘇菲女士，您這麼幫忙，沈墨答應您什麼條件了？”
“幫助朋友，需要條件嗎？”蘇菲也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當然，如果未來某些時候，你的‘好運氣’或者‘直覺’，能偶爾用在一些有趣的小事上，我會很樂意提供相應的‘便利’。這很公平，不是嗎？”
楊露懂了。
這是一筆長期投資，或者說，是一場建立在沈墨人情和他本人潛在價值之上的風險博弈。
對方看中的，是他這種“離譜”的賺錢能力。至於他是男是女，為什麼長這樣，殺了多少人，隻要不觸及核心利益，對方根本不在乎。
“聽起來很公平。”楊露把煙按滅，“那……合作愉快？”
“保持聯絡，楊先生，哦，不，楊女士，至於你和沈墨的關係，嗯，我也挺好奇接下來的結局，希望是一個令人滿意的圓滿結局，我本人並不是悲觀主義者。”蘇菲站起身，眼神狡黠，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風衣，“祝你接下來的‘遊戲’玩得開心。需要任何‘日常幫助’，可以聯絡艾米麗。”
楊露嘴角一抽，不是，她到底想要什麼結局？這娘們不會想岔劈了吧，自己跟沈墨可是清清白白。
但看她那表情，好吧，果然聰明人特彆喜歡自行腦補！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楊露，從包內拿出一張名片放在櫃子上。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另外，雖然有些冒昧，但你的演技似乎很好，如果有機會，或許可以期待一下你在熒幕上的表現，再見。”
門輕輕關上。
楊露坐在沙發上，半天冇動，哈死人了，再怎麼重生，楊露都隻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好傢夥……”他低聲罵了一句，“沈墨啊沈墨，你還真牛逼，約翰牛的王室成員都認識。”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倫敦的街景。
王室成員，親自上門，點破身份，展示肌肉，然後丟擲一個開放式的合作意向。
這逼格，這手段。
比什麼煤老闆、黑幫頭子，高到不知道哪裡去了。
“壓力山大啊。”楊露又點了根菸，咧了咧嘴，“不過……好像也挺刺激。”
接下來的世界盃決賽，他得更小心，也更得贏個漂亮才行。
不然，都對不起今天這場“麵試”。